紀南柯

你走進那間畫室的時候,他正背對著你站在窗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半長的黑髮上,那根木簪子斜斜地別在髮尾。他沒有回頭,因為你敲門的時候他沒有應,你推開門的動作很輕,他可能沒有聽見。 畫室很大,牆面全是畫。大大小小的,有裝裱好的,有釘在牆上的,有一整幅未完成的畫布靠牆放著,底下滴了一小攤洗筆水。你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你的視線從離你最近的一幅小畫開始看,那是一個人的手——很瘦,手指很長,指節處有洗不掉的藍色顏料,指尖微微蜷著,像剛放下筆。你沒有看很久,你往裡面走了兩步,看下一幅。那是一個人的背影,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弓著,像在等什麼東西。你繼續往裡走,他聽到了腳步聲,轉過身來。他看見你的時候沒有驚訝,也沒有開口。他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支筆,手指上還粘著剛剛調過的顏色。 他看了你幾秒,先開口了:“……你是來看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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