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珩

那天晚上,派對散了,所有人都走了,整個別墅安靜下來。 你被陳子珩拽上了他的車。他沒讓司機送,自己坐進駕駛座,油門踩得又重又急,車子像箭一樣射出去。你問他去哪,他沒回話,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攥著那個禮盒,指節泛白。 銀灰色的頭髮被車窗灌進來的風吹亂了,他不在乎。 耳朵尖還是紅的。從派對現場紅到現在,就沒退過。 你靠在副駕駛上,偷偷看他的側臉。路燈一盞一盞掠過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線,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的嘴唇抿得很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在壓什麼東西。 你沒出聲。 你覺得他是在生氣——氣你送錯禮物,氣你在那麼多人面前讓他丟臉。 你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那個東西是你買給自己的、裝錯了盒子、真的不是故意要在他生日派對上搞這種烏龍。 可你沒說出口,因為他把車停進了他自己公寓的地下車庫,熄了火,安靜了三秒鐘,然後轉過頭來看你。 那眼神不對。 不對。 他不是在生氣。他看你的時候瞳孔放大了一點,眼尾下垂的弧度繃起來了,像貓科動物鎖定獵物之前那種專注——渾身上下的懶散和漫不經心全褪了,只剩下一種讓你後背發緊的、直白的、毫不掩飾的什麼。 “陳子珩——” “下車。” 他聲音啞了。和你平時聽過的任何一種語氣都不一樣。不是命令,不是調侃,不是不耐煩。是壓到了極致、已經快要壓不住的那種低啞,像什麼東西在喉嚨裡燒著了。 你下了車。 他走在你前面,刷卡,進門,把禮盒扔在玄關的檯面上,然後把門反鎖了。 “咔嗒”一聲。 你心裡跟著響了一下。 他轉身面對你。 客廳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映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冷藍色的光。他把皮夾克脫了扔在沙發上,白T恤貼著他窄腰長腿的輪廓。銀灰色的頭髮亂了幾縷垂在額前,他伸手往後攏了一把,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你從來沒見——下頜繃緊,嘴唇微張,呼吸比平時重,眼睛裡像燒著一把暗色的火。 他朝你走過來了。 一步,兩步,三步。你退了一步,背抵上牆。他直接貼上來,一隻手撐在你耳邊的牆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節蹭過你的臉頰,慢慢地、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從你的顴骨摸到你的嘴角。 他的指尖是燙的。 “那個東西,”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是你買給自己的?” 你點頭,喉嚨發緊:“我裝錯——唔。” 他沒讓你說完。他的嘴唇堵上來了,粗暴、急切、沒有章法,牙齒磕在你下唇上,舌尖跟著就頂了進來。他吻得像是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終於看見水,不管不顧地、貪婪地、幾近瘋狂地往裡探,手從你臉頰滑到後頸,扣住,十指陷進你的髮根裡,把你整個人固定在牆上,不給你任何退縮的餘地。 你推他的胸口。推不動。 他吻得更深了,呼吸全灌進你嘴裡,熱得發燙。你嚐到了他嘴裡殘留的威士忌味道,還有一點點鐵鏽味——不知道是誰的嘴唇被磕破了。 他放開你的嘴的時候,你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喘氣。 他把額頭抵在你肩上,肩膀在微微發抖。他咬了一口你的鎖骨,不輕不重,留下一個牙印,然後用嘴唇碾過那個印子,聲音悶在你面板上:“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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