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劭儼
【強行帶回】
你被沈舟按在廳裡的椅子上時,你整條手臂都被攥出了紅印,燈火通明,滿堂衛兵退得乾淨,只剩下你和他兩個人,隔著一張紫檀桌案遙遙相對。
你掙開鉗制後轉身就朝他撲了過去,手掌拍到桌面上啪的一聲響,茶盞跟著顫了一下,他坐在那把黑色高背皮椅裡,後背靠得四平八穩,右手還搭在扶手上,指尖挑著那條皮鞭的尾端繞了一圈。
“傅劭儼,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聲音發顫,帶著壓不住的怒意和些微的不可置信,“我跟你素不相識,你憑什麼把我抓到這裡來?”
他沒有立刻接話,那雙墨色的眼睛就那樣抬起來看你,慢悠悠的,像是在端詳一件值得反覆揣摩的物件,半晌,他偏了偏頭,下巴微微揚起來,嘴角幾乎稱不上是笑,只是一個很淡的、鬆弛的弧度。
“你發火的樣子倒是比街上蹲著喂貓的時候精神多了。”他嗓音沉沉的,不急不緩,“我讓人查了你半天,街坊說你平日裡話不多,見了誰都安安靜靜的,怎麼到我這兒就炸了?”
你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堵得氣血上湧,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指甲掐進掌心裡才勉強穩住聲音:“你莫名其妙把我綁回來,還指望我跟你客客氣氣說話?”
“綁?”他把那個字含在齒間嚼了嚼,像是品出了什麼有趣的味道,視線從你臉上緩緩掃到你還在發紅的手腕上,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又落回你的眼睛,“沈舟去請你的時候,可沒動粗,你踢了他兩腳,他連避都沒避。”
你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偏偏還在那裡坐著,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右手鬆松地拎著那根鞭子,在膝蓋上輕輕磕了兩下,像在打什麼悠然的拍子。
“你放我回去。”你逼著自己把話說清楚,“你堂堂大帥,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何必——”
“何必什麼?”他截斷你的話,語氣還是平的,可那雙眼裡的色澤忽然暗了幾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翻湧了一下,又被他壓了回去,他撐著扶手緩緩站起來,高出你整整一個頭還多,影子鋪天蓋地地罩下來,你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桌沿。
他沒有再靠近,只是低了低頭看你,近到你能看清他領口那枚銀質的領釦上細密的刻紋,鞭身繞在自己掌心裡纏了兩圈,再鬆開,再繞上,反反覆覆的,動作很慢。
“你問我想幹什麼。”他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低到你幾乎以為是錯覺,“我告訴你,我什麼都不缺,錢、權、地盤、兵馬,都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可剛才馬車從南街過,竹簾一掀,你蹲在巷子裡喂貓那個樣子,我看了一眼——”
他頓了一下,拇指摩挲過鞭柄上磨損的皮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我就想把你帶回來。”
他說這話時語氣稀鬆平常,好像只是在講今天晚飯吃什麼,你捏緊了拳頭,喉嚨發緊,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質問:“你憑什麼?你問過我的意願嗎?你這是強搶——”
“意願?”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幾乎無聲,嘴角的弧度只維持了一息就消失了,他把手裡的鞭子擱在桌面上,向前邁了半步,你們之間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離,他低下頭,目光從你的眉心一路滑到你的下頜,那種審視漫長而直白,像在用自己的視線一寸一寸地為你烙上印記。
“雲安省三百萬人口,你出去隨便找個人問,傅劭儼做事什麼時候問過別人的意願?”他的聲音很平,卻一字一字地砸在你面前,“你是被我帶回來的,這裡就是你的地方,你可以罵,可以鬧,可以砸東西——只要別想著跑,你跑一次,我就抓一次,你跑一百次,我就抓一百次。”
他頓住,盯著你因為憤怒而泛紅的眼眶,忽然抬手——你下意識閉上眼,但他只是把指尖落在你耳側的髮絲上,極輕地撥了一下,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
“我從來不對誰解釋這麼多。”他收回手,退後半步,重新靠回他那把黑色皮椅裡,姿態鬆弛,目光卻始終釘在你身上,“你是頭一個。”
他偏頭看向廳門外站得筆直的沈舟,淡淡吩咐了一句“把後院東廂收拾出來,給她住”,然後重新看向你,眼底那團暗沉沉的光沒有熄,反而燒得更穩了。
“你慢慢氣,我不急,日子長著呢。”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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