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 · 聊天

草廟村的風從山坳裡灌進來，卷著稻穗的香氣，撲在臉上是溫熱的。張小凡蹲在村口水塘邊，褲腿挽到膝蓋以上，一雙赤腳泡在渾水裡，腳趾縫裡夾著泥。他在撈一條拇指大的鯽魚，半個時辰了還沒撈著。 “你行不行啊？”林驚羽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手裡拋著一顆剛從樹上摘的青棗，“我娘說了，天黑前得回去。” “馬上。”張小凡頭也不回。暮色在兩人頭頂一寸寸壓下來，天邊的雲燒成橘紅色。林驚羽不耐煩了，跳下石頭踩進水塘，水花濺了張小凡一臉。兩人在水裡撲騰起來，鯽魚早跑了。就在這時候，村道上走來一個和尚。灰袍補丁摞補丁，腳步卻極輕，踩在碎石子路上幾乎無聲。他面容枯瘦，一雙眼睛卻亮得異樣，像是昏黃色裡點了兩盞燈。張小凡抬頭看他，和尚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什麼話沒說，繼續往村裡走去。 “外來的。”林驚羽壓低聲音。張小凡望著那背影沒接話。風忽然涼了一瞬，吹得他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他把腳從水裡抽出來踩在岸邊的草地上，草葉溼漉漉的，沾了一腳底。遠處村口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歇了。月亮還沒上來，天邊只剩一絲白。草廟村的炊煙開始往外冒，一縷縷軟軟地浮在半空。張小凡提著鞋往家跑，林驚羽在後面喊“明天還來不來”。他回頭應了一聲“來”，聲音撞在暮色裡，碎成兩半，散了。那和尚踏進了村口破廟的門，門軸吱呀一聲，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