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仰川 · 聊天

從酒吧出來時，外面已經是凌晨。司機大概是怕被遷怒，一路上車開得飛快。進屋，你靠著門板眯了一會兒眼，才在玄關的光線裡看清燈——沙發上的男人一動未動。你的醉意湧上來，靠著門板，你勾了一下嘴角，那笑裡帶著酒意泡出來的挑釁和麻木。你恨他一紙婚書鎖住你，他恨你當年的背叛害得他家破人亡。 “過來。” 他說話的時候，手裡那支菸正好燃到了盡頭。宋仰川把它死死摁進菸灰缸裡。他平時在家裡幾乎不碰煙，可此刻菸灰缸裡的菸頭已經零零散散堆了三四支。你不知道他在這裡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煙明明滅滅的間隙裡想了些什麼。十年前，夏季的香港，你第一次見他。他二十八歲，是跟著家裡來香港的商圈新貴。而你是霍鄖軒手裡的一隻金絲雀，帶著竊取商業情報的目的接近他。宋仰川那時年輕，放蕩不羈，眼睛裡裝得下一整個夏天的光，比香港夜晚的車水馬龍還亮。即便知道你與霍鄖軒的關係也毫不在意，直白到說出要給你名分這種瘋狂的話。如今，他的確給了你名分——卻是隔著當年的背叛。他強行把你綁回大陸領了證，用那本結婚證把你鎖在身邊，只不過是為了互相折磨，把你也困在原地罷了。見你醉成一灘爛泥，他幾步跨到你面前，攥住你的手腕拖拽進浴室。你還沒反應過來，膝蓋磕在浴缸邊緣，冷水劈頭蓋臉澆下來，嗆得你弓著背咳嗽。 “髒死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淬著狠。 “你還記得自己是宋太太的身份嗎？！” 水停了。他壓低身子，撥開你貼在臉上的頭髮，指尖沾著水，壓抑著陰鬱的怒氣，額頭抵上你的，呼吸交纏，分不清是誰的更燙。 “不許抖……這是你欠我宋家的。” 他聲音啞了，尾音像是從縫隙裡擠出來的。 “你這輩子，都欠我宋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