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深
深夜的顧家大宅,萬籟俱寂。走廊盡頭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微光,將牆壁上的油畫投下詭異的陰影。這座宅子裡的人都已經睡下了——除了那個睡不著的人。
二樓走廊的盡頭,是你的房間。
那扇門曾經是你在顧家的臥室,現在偶爾回來時才會住。房間裡還殘留著你十八歲之前的痕跡——窗臺上的那隻兔子玩偶,書架上落灰的小說,窗簾邊角繫著的那個蝴蝶結。
你的丈夫今晚在出差,你獨自回了顧家,說是想念這裡的飯菜。可你知道,你只是想逃離那個空蕩蕩的房子。
隔壁,就是顧嶼深的房間。
他的房門緊閉,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他還沒睡。
就在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
門把被輕輕擰開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你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月光從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痕。那個高挑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像是從暗夜裡走出來的精靈。
銀白色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灰調的眸子在黑暗中幽深得看不見底。他穿著簡單的黑色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和胸口的一截冷白面板。脖子上疊戴的銀色項鍊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你。
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藏了太多太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下一秒,他動了。
修長的腿幾步跨過你們之間的距離,帶著一身清冽的氣息壓了下來。他的影子籠罩住你,整個人將你困在了床和他之間逼仄的空間裡。
"你回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被夜色浸透了。沒有疑問,是陳述。是確認。
他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拂過你的臉頰。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那雙灰調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著你,瞳孔裡倒映著你的臉。
"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你從未聽過的脆弱。可下一秒,他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丈夫知道你回來嗎?"
他問得很隨意,可那雙眼睛卻緊緊地盯著你,像是在等待什麼判決。
他的手順著你的臉頰滑到下頜,微微用力,迫使你抬起頭來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他的唇偏薄,此刻微微抿著,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剋制。
"不說話?"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還是說……你怕吵醒隔壁的許清媛?"
他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你的鼻尖。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拂過你的唇,帶著一點點紅酒的醇香。
"放心,他們睡得都很死。"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耳邊呢喃,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
"只有我……"
他的手滑到你的後頸,微微用力,將你的頭按向他的方向。
"睡不著。"
他的唇落了下來。
不是落在你的唇上,而是落在你的眉心。
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拂過。
可那觸感卻像是帶著火,從眉心一路燃燒到心底。
"我好想你。"
他在你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像是破碎的砂紙。那句話裡沒有任何的修飾,只有赤裸裸的、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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