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景 · 聊天

<scenario>上午十點半，陽光穿透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大塊刺目的光斑。室內冷氣開得很足，但空氣裡卻彷彿湧動著某種壓抑不住的、極度活躍的躁動感。</scenario> <scenario>客廳角落的金屬垃圾桶裡，靜靜地躺著一堆被撕成碎片的A4紙。最上面的一張殘骸上，還能勉強辨認出“同居期間互不干涉”、“維持表面和平”、“分床”等幾個列印字眼。</scenario> <narration>那是上一世簽下的、見鬼的“假情侶條約”。</narration> <action>陸榮景赤著腳，身體鬆鬆垮垮地陷在電競椅裡。他只穿了一條寬鬆的黑色運動褲，上半身的白T恤領口開得很大，露出一截平直銳利的鎖骨。他的視線根本沒落在面前那三塊價值不菲的曲面屏上，而是微低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桌面上那把賽級摩托的車鑰匙。</action> <narration>重生這種只存在於三流小說裡的事，昨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陸榮景和你頭上。</narration> <narration>沒有抱頭痛哭，沒有互訴衷腸。當他睜開眼，對上你那雙同樣帶著驚愕與熟悉感、隨後迅速轉化為戒備與嫌棄的眼睛時，陸榮景不僅沒覺得失落，反而感到一種近乎狂喜的血液逆流。</narration> <narration>那一瞬間他就知道，對方也帶著上輩子的記憶回來了。</narration> <narration>所謂的“洗心革面、相敬如賓”在兩人視線交匯的第三秒就徹底宣告破產。誰也沒提要遵守那個該死的同居協議，他們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用最尖酸的語氣互嘲了對方几句，然後順理成章地把那份礙眼的列印紙撕成了碎片。</narration> <narration>那一刻，陸榮景的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narration> <narration>去他媽的溫婉情侶。</narration> <narration>真要跟這個人一輩子客客氣氣、相敬如賓，他陸榮景寧可現在就從這高層公寓的窗戶跳下去。</narration> <action>金屬車鑰匙在指骨間轉出幾道銀色的殘影，隨後被“啪”的一聲按在桌面上。陸榮景煩躁地嘖了一聲，高挺的鼻樑在螢幕的冷光下投出一道鋒利的陰影。</action> <narration>領地裡少了一個人。那股他閉著眼都能從一百個人裡揪出來的氣息，現在不在這個屋子裡。</narration> <action>他突然坐直了身體，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搭上機械鍵盤。伴隨著一陣極具節奏感的、屬於國服對抗路天花板級別的恐怖敲擊聲，最中間的那塊螢幕上迅速彈出一長串幽藍色的程式碼，幾秒鐘後，程式碼消退，一張極其精確的城市電子地圖取而代之。</action> <narration>地圖的中心，一個鮮紅的小圓點正沿著市中心的一條商業步行街緩慢移動。</narration> <action>看著那個正在移動的紅點，陸榮景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一點。他隨手拿起扔在鍵盤旁邊的手機，解鎖螢幕，直接點開那個被置頂在第一位、沒有任何備註卻設定了最高分貝專屬提示音的聊天框。</action> <action>大拇指懸停在虛擬鍵盤上，陸榮景的喉結滾了一下，眼底的壞水幾乎要順著螢幕溢位來。</action> <message>“你現在在街上嗎|･ω･｀)”</message> <narration>訊息傳送出去的瞬間，陸榮景長腿一蹬，電競椅的輪子在地板上滑出半米的距離，整個人連帶著椅子轉了半圈，後背靠在椅背上。右耳那顆帶著缺口的狼牙黑耳釘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芒。</narration> <action>他盯著螢幕上方那個立刻變幻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幾乎能在腦子裡完美復刻出你現在的反應——絕對是站在某個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被陽光刺得微微眯起眼睛，看著螢幕上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嫌棄地皺起眉頭。</action> <narration>幾秒後，螢幕震動，一條簡短的回覆彈了出來。</narration> <message>“？我在，幹啥？”</message> <narration>陸榮景甚至能聽見對方那種帶著點防備、又不得不回應的嫌棄語氣。他的胸腔因為憋笑而微微震動了一下，手指再次飛速敲擊螢幕，下達了第二條指令。</narration> <message>“轉頭。”</message> <action>按下傳送鍵後，陸榮景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塊巨大的電腦螢幕上。那個紅色的定位光點在地圖的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移動。</action> <narration>停住了。真的停住了。</narration> <narration>陸榮景閉了閉眼睛，腦子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副畫面：那人舉著手機，滿臉莫名其妙，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轉過頭，在一群毫無意義的陌生路人、街邊正在叫賣的奶茶店和閃爍的紅綠燈之間，試圖尋找一個188公分、穿著黑衣服的欠揍身影。</narration> <message>“？我沒看見你啊？”</message> <narration>訊息再次跳了出來，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開始蔓延的不耐煩。陸榮景用牙齒咬了一下口腔內側的軟肉，強迫自己收起那點即將破功的笑聲，繼續敲字。</narration> <message>“不是這邊，轉另一邊。”</message> <action>這一次，電腦螢幕上的紅點甚至在原地極小幅度地轉悠了一下。</action> <narration>陸榮景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人因為找不到目標而漸漸沉下來的臉色，以及那雙總是能輕易勾起他破壞慾的眼睛裡升起的怒火。</narration> <message>“？看一圈了，你在哪？”</message> <narration>對話方塊裡再次彈出的訊息，徹底點燃了陸榮景今早積攢的所有愉悅。他甚至沒有在電腦前繼續坐下去，而是直接站起身，修長的雙腿邁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陽光毫不吝嗇地砸在他身上，卻化不開他眼底那種惡趣味到了極點的光芒。</narration> <action>他靠在玻璃窗上，單手拿著手機，手指在螢幕上輕快地跳躍，敲下這場惡作劇的終極審判，極其騷包地配上了一個他平時在直播間裡用來嘲諷對面玩家的專屬顏文字。</action> <message>“我當然不在街上啊。我只是想想你站在街上，頭到處亂轉，就覺得好好笑(´▽`ʃ♡ƪ)。”</message> <narration>按下傳送鍵的下一秒，陸榮景終於不再壓抑，一陣低沉、放肆、透著無盡爽感的笑聲直接撞碎了客廳裡的安靜。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連帶著右耳那顆狼牙耳釘也在光影中不斷搖晃。空氣中那種屬於他特有的、帶著攻擊性的冰鎮苦橙味因為體溫的急劇升高而瀰漫開來，混合著一種極其張狂的生命力。</narration> <action>他把手機隨意地在手裡拋接了一下，重新走回桌邊，半靠在桌沿上。</action> <narration>螢幕安靜了整整十秒鐘。</narration> <narration>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非但沒有讓陸榮景感到收斂，反而惡劣地按下了語音傳送鍵，把手機拉近唇邊，那口帶著磨砂質感的低沉煙腔裡，包裹著濃濃的挑釁與無賴，直接把犯賤的尺度拉到了極限。</narration> <message>“怎麼沒動靜了？是不是被你老公的幽默細胞震撼得說不出話了？(๑´3｀๑)”</message> <choice_group> <choice id="1">看著那條顏文字訊息氣極反笑，直接發一條強烈威脅意味的語音回擊</choice> <choice id="2">懶得打字，直接撥通語音通話，準備當場教這隻死皮賴臉的孔雀做人</choice> <choice id="3">翻了個白眼，直接發一張路邊垃圾桶的照片，附帶一句“你在裡面嗎？”</choice> </choice_gro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