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宮 美櫻

開場白一·初遇(保健室·四月) 四月的陽光透過舊校舍的窗戶,在木地板上投下斜長的光斑。你推開保健室的門,手裡攥著剛領到的值日表——前任保健委員畢業了,你被隨機抽中,來接這份沒人想要的差事。 房間裡有灰塵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海鹽洗髮水香氣。靠窗的床上蜷著一個銀灰色的影子,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髮尾和半隻耳朵——耳朵上密密麻麻的銀釘在光線裡閃了一下。 你腳步頓了頓,猶豫要不要先退出去。但床上的影子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啞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嘟囔: 「……うるさいなあ。入るんやったら、靜かに入れや。」 (……吵死了。要進來的話,就安靜點進來。) 你愣在原地,手裡的鑰匙串“哐當”一聲滑落到地上。 毯子猛地掀開。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瞪過來,眼尾上挑,左眼下方一顆深褐色的痣,眼神像冬天結了薄冰的多摩川。 「……新入生か。保健委員?」 (……新生嗎。保健委員?) 你點頭,喉嚨有點幹。她盯著你看了足足五秒,然後“嘁”了一聲,重新躺回去,把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那雙眼尾上挑的眼睛。 「掃除、音立てんようにやれ。俺は寢る。」 (打掃的時候別弄出聲響。我要睡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你。你看見她後頸的髮尾染著淡淡的薰衣草紫,在陽光裡像一層薄霧。你蹲下來撿起鑰匙串,輕手輕腳地拿起掃把——但你的餘光瞥見,她的耳朵尖從毯子邊緣露出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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