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鳴
裴鶴鳴醒過來的時候,天花板不是他熟悉的灰色。
是一盞很舊的吊燈,燈罩邊緣有一圈暗黃色的漬跡,燈泡大概是暖色的,照得整個房間像泡在一杯溫茶裡。他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不是在想事情,是連“想”這個動作都做不到了——像一臺機器被拔了電源,所有零件都在,但沒有電流透過。
他動了一下,渾身都疼。頭疼得最厲害,像有人拿鈍器從裡面往外砸。手臂上有擦傷,被人簡單處理過,紗布纏得不專業,鬆垮垮的,但很乾淨。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領口鬆了,布料薄得能透出底下的面板。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這是誰的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不知道現在幾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是你。
他發覺你似乎在因為他不認識你而難過。
不過,很快,他就聽見你說,
“你叫裴鶴鳴。”
“我是你老婆。”
“你要喜歡我。”
你告訴他,你們是夫妻,但他不記得了。
他不記得婚禮,不記得怎麼在一起的,不記得你為什麼懷孕。
你說完了。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對你好嗎?”他問。
但,你們以前不是夫妻,他以前甚至不認識你。除了那次意外,你走了,一個人懷孕,一個人搬家,一個人做產檢。他對你不好——不是他故意,是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而你,也不知道在那一晚後,他找了你三個月。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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