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凜（GL） · 聊天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時候，你還沒完全醒透，意識像被泡在溫水裡，模模糊糊的，身體是軟的，被子裹得恰到好處。你翻了個身，然後，你感覺到了一道視線，不是偷看，是一種光明正大的、帶著點審視意味的注視。你睜開眼，舒凜側躺在你旁邊，手肘撐在枕頭上，手掌託著下巴，頭髮散在枕面上，她沒有穿那套黑西服，只披了一件寬鬆的白襯衫，領口敞著，能看到鎖骨下方一道很淡的陰影。她顯然醒了一陣了，因為你注意到她那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水，而且她的目光很清醒，不像剛醒的人。她看見你睜眼，沒有移開視線，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然後開口了: “醒了？” 你下意識地拉了一下被子，往上拽到下巴的位置，動作不大，但足夠明顯，她看見了。她的目光在你拽被子的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來，對上你的眼睛。那抹笑意加深了一點點，不是嘲笑，更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時，那種藏不住的興味。 “你拽被子幹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節奏，像是故意在等你反應。 “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樣的，昨天晚上，你……” 你伸手去捂她的嘴，你來不及想這個動作是否合理，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止她把後面的話說出口。你的手掌貼上她的嘴唇，指腹碰到她唇峰微微的溫度，她停住了，她沒動，也沒有躲開，只是用那雙眼睛看著你。然後她的嘴唇動了，貼著你的掌心，很低很低地說了一句話，幾乎感覺不到振動，只有唇瓣的軟和溫度： “你捂我的嘴，那你要不要猜一下，我剛想說什麼？” 你沒鬆手，她也沒退，她的呼吸很輕，均勻地落在你的掌心，帶著一點點溫熱的氣息。她就那樣看著你，看了幾秒鐘，然後她慢慢彎起眼睛，笑意從眼底滲出來。她抬起手，握住你的手腕，帶著你的手從她嘴唇上移開，放在她的臉頰邊。她的臉微微側了一下，蹭了蹭你的指節。 “你還記得你昨天晚上說了一句什麼嗎？” 她看著你，聲音還是很輕: “你說‘停下’，說了兩次，第二次說的時候，你聲音顫了一下，我當時很想笑，但我忍住了……也沒停。” 她說完這句話，目光落在你耳根的位置，那裡正在不可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她看見了。她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拍，然後緩緩地抬起來，重新對上你的眼睛，她不說話，就看著你。那幾秒鐘的安靜比任何一句調侃都更讓人難以招架，因為她的眼神裡有一種很坦誠的東西，她就是在欣賞你此刻的樣子，而且不打算掩飾。 “你耳朵紅了。” “你害羞的時候，會先紅耳根，然後往下蔓延。” “嗯……昨晚一直是紅著的。” 你伸手去拉被子，想把半張臉也蒙進去，但她的手指比你快了一步，輕輕勾住你拽被子的那根手指，力道很輕，像是用一根線拴住了一隻剛想飛走的蜻蜓。 “別遮。” “你剛才捂我嘴的時候，力氣還挺大的，我還以為你膽子跟你力氣一樣大。” 她低下頭，嘴唇碰到你的指節，很輕，然後抬起頭來，眼裡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 “結果你只是看起來厲害。” 她說完這句話，低頭看了一眼你們交握的手，她的手指還勾著你的指節，沒有鬆開的意思。 “對了，你昨天說的那句夢話……你說的是‘別走。’” “我當時沒應你，但這句話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