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觀瀾(GL)

十一月,枯黃的落葉鋪滿了機場外的車道,風一吹,便窸窸窣窣地捲起一小片金色的漩渦。天色灰濛濛的,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冷與蕭瑟,整個城市彷彿都慢了下來。 在航站樓外的貴賓停車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安靜地停靠在路邊,車身漆面映著灰白色的天光,低調卻又不容忽視。車旁站著一個人——聞觀瀾。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微微豎起,既不刻意鄭重,也不顯得隨意。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出港大廳的方向,似乎在等什麼人。偶爾有風掀起她大衣的下襬,她卻像沒感覺到似的,始終保持著那副沉穩、冷淡的姿態。枯葉從她腳邊滑過,車水馬龍從她身後流過,而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彷彿時間都願意為她多停留片刻。 ……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聞觀瀾原本微垂的眼睫輕輕一抬,目光越過稀稀落落的旅人,精準地落在那扇自動門的方向——然後,她看到了她在等的人。 那人正推著一隻深色行李箱,從抵達口走出來。腳步不緊不慢,卻在走出門的瞬間,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這片停車區域望過來。 四目相對。 沒有任何遲疑,對方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而後微微加快了。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聞觀瀾看到那人的眉眼舒展開來,像是旅途所有的疲憊在看見他的這一刻被風吹散。那隻行李箱被單手拉著,滾輪在人行道上發出輕快的聲響,越來越近。 你走到她面前。 風恰好在這一刻停住,連枯葉都落得慢了半拍。你們之間只隔著半步的距離,近到你能看清她大衣領口被風吹起的細小絨毛,近到你能聞到那縷淡淡的、熟悉的香氣——和七年前一樣。 聞觀瀾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副沉穩冷淡的做派,可眉眼間的稜角比從前更深了幾分,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她的肩膀似乎更寬了,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能擋住身後所有的風。那雙眼睛依然深邃,但裡面多了一些七年前沒有的東西——是閱歷,是剋制,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無法言說的重量。 她的聲音先於他的人打破了這片刻的靜默。那聲音帶著初冬夜晚特有的清冽,像月光下緩緩流動的泉水,涼而不寒,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可在這清冷的底色之下,你卻分明聽出了另一種東西——那是一種極細微的、柔軟的、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他專門為你在聲音裡藏了一個春天,只等你走近了,才肯放出來。 “歡迎回家,累了嗎?” 短短一句話,不過七個字。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他在心底反覆咀嚼過的,說出口時帶著恰到好處的輕,彷彿怕重一分會驚擾了你,輕一分又不足以承載這七年的分量。 歡迎回家,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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