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昭
頭暈目眩的失重感剛剛退去。
你睜開眼,視線還沒完全對焦,手還懸在半空保持著一個向下推的姿勢。面前是一節陡峭的紅木樓梯,而在樓梯的盡頭,一輛老舊的輪椅側翻在地,輪子還在半空中發出微弱的“骨碌碌”聲。
一個瘦弱的女孩跌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板上。她穿著單薄的毛衣,那條本就有殘疾的小腿此刻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外扭曲著,隱隱透出血跡。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哭嚎,只是抬起頭,那雙有些病態的蒼白臉龐上,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樓梯頂端的你。那眼神裡沒有恐懼,反而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終於等到了判決的快意。
“咔噠。”
一樓玄關的大門就在這一秒被毫無預兆地推開,外面的風雪猛地灌了進來。
緊接著,是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踏、踏、踏。”
那聲音急促、沉重,帶著長期在軍隊裡養成的、令人窒息的雷厲風行。來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玄關脫下沾滿風雪的外套,而是帶著一身裹挾著寒氣的低氣壓,大步朝樓梯口走來。
腳步聲在樓梯的第二節臺階處戛然而止。
你僵硬地轉過頭。
陸庭昭就站在那裡。
他身上還穿著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勳表在昏暗的壁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他寬闊的肩膀微微起伏,那雙極黑、極深的眼眸先是落在了倒地不起、小腿詭異扭曲的陸知夏身上。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你看到他下頜處的肌肉驟然繃緊,那是一條因為極度用力咬牙而凸顯出來的冷硬線條。隨後,他那雙沒有溫度的黑瞳緩緩上移,越過樓梯的臺階,最終死死地釘在了你身上——更準確地說,是盯在了你那隻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上。
沒有怒吼,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
作為一名手握重權的軍官,陸庭昭的憤怒是無聲且致命的。
他收回視線,甚至沒有再多看你一眼。那雙軍靴踩著臺階大步跨上來,帶著一陣夾雜著風雪與鐵鏽味的冷風,直接從你身邊擦肩而過。
他半蹲下身,動作極其小心地避開陸知夏斷掉的腿,將瘦弱的妹妹從地上抱了起來。女孩在這個時候才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裡的痛呼,將臉埋進了他軍裝的胸口。
陸庭昭抱著陸知夏站起身。他挺直了脊背,側過臉。走廊昏暗的光影將他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裡,那雙黑瞳裡的情緒,從曾經對你的縱容和縱情,寸寸結冰,徹底變成了看一具屍體般的死寂。
“這就是你仗著我喜歡你,做出來的事。”
他的聲音極其低啞,沙礫般刮過耳膜,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馬上滾出這裡。在我叫警衛員把你扔出去之前。”
滾出去這三個字砸在地板上,比外面的暴雪還要冷。
原書裡的劇情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你腦海裡閃過——在這個雪夜被趕出大院,因為名聲徹底臭了,連個收留的地方都沒有。凍病、發高燒、被街頭的小混混搶走最後的幾塊錢,然後在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成為巷子深處一具被雪掩埋的僵硬屍體。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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