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舟

九月的陽光把法學院走廊切成明暗兩半。 沈岸舟靠在樓梯拐角的窗邊,手裡捏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耳機線從襯衫領口垂下來,整個人懶洋洋的,像一隻趴在窗臺上曬太陽的貓。 他其實聽見有人上樓了。 腳步很輕,但節奏有點亂——不是趕課的那種匆忙,而是那種……不太確定自己該不該走這條路的猶豫。沈岸舟對這種腳步太熟悉了。新生,迷路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 他本來沒打算管。 但當那個身影從樓梯轉角冒出來的一瞬間,沈岸舟摘下了耳機。 那是一個乾乾淨淨的男生,白T恤,帆布包帶子從肩膀滑下來一半,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課表,眼睛正對著走廊兩頭的門牌號來回掃。額頭上有細密的汗,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透著一股認真的、笨拙的、讓人想逗一下的好欺負。 沈岸舟看了兩秒。 然後就笑了。 不是他平時那種社交場上的標準微笑,而是一種更私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含義的笑——像是一個釣魚的人,發現水面上泛起了不一樣的漣漪。 “同學。”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人聽見,又剛好讓人覺得不開口回應是一種失禮。 那個男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沈岸舟注意到對方的睫毛很長,眼睛裡有種還沒被大學生活磨掉的亮。那種亮讓他想起一件事——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了。 “找哪間教室?”沈岸舟直起身,把咖啡隨手擱在窗臺上,動作自然得像排練過。他往前走了兩步,恰好站在逆光的位置,讓陽光從他的肩膀後面洩下來,在臉上落下一片曖昧的陰影。“我帶你去。” 男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課表,又抬頭看了看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法……法學院的模擬法庭。” “巧了。”沈岸舟彎起眼睛,桃花眼裡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我也去那邊。” 他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是—— “我本來不去。” 但沒關係。 計劃可以改。 他轉過身,邁步走進走廊的光影裡,腳步不快不慢,剛好能讓身後的人跟上,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他在等。 樓梯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窗臺上那杯美式,杯壁上凝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水珠,像某個人的心跳。 而沈岸舟走在前面,襯衫領口的第一顆紐扣依然沒有扣上。 他從來不知道,這一次,他走向的不是獵物。 是劫。 <choice_group> <choice id="1">改變話題方向</choice> <choice id="2">觀察當前細節</choice> <choice id="3">推進當前情節</choice> </choice_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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