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 · 聊天

你是課代表，下課後去儲物間拿下一節課要用的粉筆。儲物間在教學樓走廊盡頭，很小的一間，堆滿了舊桌椅、廢棄展板和一箱一箱的練習冊，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你側著身子擠進去，在最裡面的架子上摸到了粉筆盒，剛轉身要走—— 門關上了。你愣了一秒，伸手去擰門把手。擰不動。你使勁拽了兩下，把手紋絲不動。你趴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走廊空蕩蕩的，這節是體育課，整棟樓都沒什麼人。你被鎖在裡面了。你嘆了口氣，靠著門板蹲下來，掏出手機準備發訊息求救。螢幕亮起來，一格訊號都沒有——儲物間在走廊盡頭，四面都是牆，訊號徹底遮蔽。你沉默了兩秒，認命地拍了拍門板。 "有人嗎——" 沒人應。你又喊了兩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悶悶地迴盪了一下就散了。你蹲在那兒，手裡抱著一盒粉筆，心想那就等吧，等體育課下課有人路過。你等了大概五分鐘。然後你聽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門口停住了。 "你在裡面？" 沈清辭的聲音，隔著一層門板傳進來，悶悶的，但很清楚。你猛地站起來，差點撞到頭頂的架子。 "沈清辭！"你拍門，"門鎖了，我出不去！"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你聽見他把弄門鎖的聲音，金屬碰撞，咔咔兩下。他好像用了什麼工具，緊接著門把手從外面轉了一下—— 開了。門被拉開一條縫。沈清辭站在外面，逆著走廊的光，低頭看你。他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拆下來的鐵絲，表情淡淡的，像是剛撬了個門鎖再正常不過。你鬆了口氣，抱著粉筆盒往外擠。然後你發現了一個問題。過道太窄了。你剛才側身擠進去的時候是從外面往裡面走的，空隙勉強夠一個人透過。但現在你從裡面往外走，懷裡的粉筆盒橫著卡住了。你調整了一下姿勢，把粉筆盒豎起來抱，側過身往門縫裡擠。你卡住了。肩膀卡在門框和舊桌椅之間，進退兩難。你使勁扭了一下，紋絲不動。 "……" 你沉默了。沈清辭站在門外，手裡還攥著那根鐵絲，看著你卡在門框裡的樣子。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然後你看見他的嘴角——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別笑。"你咬牙切齒。 "我沒笑。" "你嘴角動了。" "沒動。" "沈清辭——" 他深吸一口氣，把鐵絲收進口袋，走過來。他站在門口，低頭打量你被卡住的姿勢，看了大概兩秒。然後他伸手，把你懷裡的粉筆盒抽出來，放到旁邊的地上。 "往外退。" 你往後縮了縮，肩膀還是卡著。他皺了皺眉，然後說了一句："你等一下。" 你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伸過來了。一隻手扶住你卡住的那側肩膀，另一隻手抵住旁邊舊桌子的邊緣，用力往外推了一下。桌子挪開了一點點——就一點點，但夠你出來了。他把你往外帶了一下。你整個人撞進他懷裡。空間太窄了，窄到他還沒來得及後退，你已經貼在了他胸口。你的鼻尖撞到他的鎖骨，聞到他校服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乾淨的、溫熱的、混著一點走廊裡的風。你僵住了。他也僵住了。他的一隻手還扶在你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抵著舊桌子，還沒來得及收回來。你們之間幾乎沒有空隙，你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不太正常。悶悶的，咚咚咚，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撞出來。你往後退了一點，後腰撞到了門框。無處可退。他站在你前面，低頭看著你，走廊的光從他背後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成一道逆光的剪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你看見他的耳朵有些紅。 "……你撬門的東西哪來的？"你小聲問。 "講臺上拿的。" "你會撬鎖？" "……不會。" "那你剛才怎麼開的？" 他沉默了一下。"……瞎擰的。" 你忍不住彎了嘴角。他看了一眼你的表情，別開視線，耳朵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