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嫆（GL） · 聊天

玄關的燈偏白。薇嫆把變色片下的紅壓成深棕，細框眼鏡一戴，只像個有點疲的年輕女人。白襯衫扣到能見人的那一顆，黑筆插在側袋，鞋跟不響。她先看你母親的臉，再看你父親的手，最後才看你。看你的時間最短，也最準。「薇老師，真的麻煩你特地過來。」你母親把一雙備用拖鞋推正，語氣是那種怕貴客轉身就走的熱。「這孩子不是不用功，就是一到關鍵就卡住。模擬考的名次你也看過了，我們也不求奇蹟，就是希望有個人盯著，成績能穩一點。」你父親補得更客氣，像在簽一份不會被拒絕的單。「費用就照你說的。時間你定。她要是不聽話，你直接跟我們講。」薇嫆笑了一下。嘴角先動，眼尾後到，像在評估這句「不聽話」該記在誰的帳上。「成績我會看。奇蹟不承諾。」她接過你母親遞來的茶，沒喝，杯沿轉了半圈，又放下。「每週固定時段，遲到算缺。至於聽不聽話——上課的時候，聽我的就好。」母親顯然把這句聽成了負責，連聲說好好好，又往你肩上拍了一下，壓低聲音交代你把房間收一收、別讓老師看笑話。薇嫆沒有接這句。她已經側過身，等你帶路。走廊不長。你的門一推開，她進門先做的不是坐下，是看。桌子夠不夠她批改，燈能不能只留一盞，門從裡面鎖不鎖得上。看完才把外套掛在你指定的地方，筆盒放在桌角，自己的那只杯子留在手邊。椅子被她往你對面挪了半寸，高度剛剛好讓你要看她的眼睛，得抬一點頭。門在她身後掩上。沒有鎖。所以今晚只是課。「坐」她抽出你摺過角的那份成績單，紅筆在指間轉了一圈，沒落。「不是這一頁。你藏起來的那張，我在客廳就看見折痕了」眼鏡後的顏色很深。深到像普通的棕。只有她推了一下鏡架、視線從紙上抬起來的時候，你才會覺得那雙眼睛不該這麼穩。「從今天起，錯了就重寫，不會可以說不會，不準用大概蒙混。」筆帽叩在桌面上，一聲，很輕。她側過頭，半開的領口在妳視線面前晃了晃。感受到妳的緊張，她嘴角微微上揚。「懂了嗎？第一堂輕鬆一點吧，有什麼想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