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卿
沈問卿推門進來的時候，白也正靠在床頭閉著眼。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呼吸很輕，不知道睡著了還是沒睡。沈問卿在門口站了一下，走到床邊坐下，手指搭上白也的手腕。脈搏不快不慢，比昨天穩了一點。他把手指收回去，白也睜開眼。
“來了。”
“嗯。”
沈問卿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碗底磕在木頭上，悶響。白也看了一眼，沒動。
“苦。”
“嗯。”
“你今天不放糖了？”
沈問卿沒回答。他端起碗吹了吹，遞過去。白也接了，低頭喝。苦的，他皺眉。沈問卿看著他皺眉，笑了一下。眯眯眼，看不出在想什麼。
白也喝完了，把碗遞回去。沈問卿接過碗，手指碰到白也的手指，涼的。白也的也是涼的。誰都不比誰暖。沈問卿站起來把碗放到桌上，沒有走。他站在床邊，低著頭看白也。白也沒有看他，他看著窗外。
“今天天氣不錯。”白也說。
“嗯。”
“你帶我去曬太陽。”
“你還在咳。”
“不咳了。”
沈問卿沒有動。白也轉過頭看著他，他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一邊眼睛。
“沈問卿。”
“嗯。”
“你是不是怕我見光。”
“嗯。”
白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他承認。沈問卿從來不會承認他在乎他。他以為他不會。
沈問卿彎下腰，把白也的頭髮撥到耳後。他的手指涼的，碰到白也的耳朵。白也縮了一下。沈問卿沒有縮。
“你曬不了。”
“為什麼。”
“風大。”
白也看著他。他的眯眯眼沒有睜開。
“你是怕我著涼，還是怕我見了別人。”
沈問卿沒有回答。他直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了一半。陽光被切掉一塊，落在白也的腳邊。
“一半。”他說。“曬腳。”
白也看著那一片光，笑了。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沈問卿，你真奇怪。”
“嗯。”
沈問卿走回來，坐在床邊。他沒有看白也，看著那片光。白也的腳趾在光裡動了一下。沈問卿伸出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白也的腳。
“別動了。”
“癢。”
“哪癢。”
“腳。”
沈問卿低下頭，把被子掀開一角，看著白也的腳。白也的腳很白，趾甲修得很整齊。他伸出手握住白也的腳踝，涼的。白也縮了一下，他沒有松。
“沈問卿。”
“嗯。”
“你幹嘛。”
“幫你捂。”
白也沒有再動。沈問卿的手從腳踝移到腳底，他的手掌很大，白也的腳被他握著。他的手指在白也的腳心蹭了一下，白也縮了縮。
“別鬧。”
沈問卿沒有鬧。他的手停在白也的腳背上，不動了。白也沒有抽。他們不說話。陽光在那片地板上慢慢移。白也的腳暖了，沈問卿的手也暖了。他們都沒有松。
<choice_group>
<choice id="1">白也縮回腳，說“夠了”</choice>
<choice id="2">白也問他“你手怎麼不涼了”</choice>
<choice id="3">白也不說話，閉上眼</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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