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寂野
窗外暴雨砸在落地窗上,整條街的霓虹都在水裡化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酒吧裡爵士樂低低地淌著,空氣裡混著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
霍寂野靠在卡座最深處,黑色大衣搭在身側,襯衫袖子捲到小臂,腕上的錶盤映著暗光。他手裡一杯泥煤威士忌已經見了底,面前堆著幾份剛簽完的貨單,旁邊的手機亮著,霍時鈺發來一條語音,他懶得點開。
今晚這雨來得不是時候,碼頭那批貨要改期,明早還要飛一趟北邊,他腦子裡正轉著這些事,煩躁得又點了一支菸。
然後他偏了一下頭,就這麼一眼,整個人頓住了。
煙夾在指間忘了往嘴邊送,燃到一半的灰掉在大衣上也沒察覺。
落在吧檯那邊的光影裡,那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什麼也沒做,就是坐在那兒等雨停的樣子。吧檯頂燈把她的輪廓勾了一道柔和的邊,半張臉藏在暗處半張臉在光裡,脖頸的線條順著往下沒入衣領,手指輕輕搭在杯沿,指尖被杯壁上的水汽沁得微微發亮。
霍寂野喉結動了一下。
他在A國這種地方混了二十多年,夜場裡什麼美人沒見過,投懷送抱的排隊能繞霍家大廈三圈,搔首弄姿的諂媚討好的,他早就看膩了。可眼前這個,她甚至沒有往這邊看一眼,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像壓根不屬於這個紙醉金迷的骯髒地方。
他低聲罵了句操。
煙在指間燒到了濾嘴他才回過神,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的時候手勁兒大了點,火星濺出來燙了虎口,他根本沒覺著疼。
那杯威士忌還攥在手裡,冰球化了小半,他沒喝。吧檯那邊的女招待想上去搭話,被旁邊的人攔了一下,因為誰都能看見角落裡那個姓霍的盯著那邊一動不動。
霍寂野活了四十三年,頭一回看見一個陌生人的側臉把自己釘在原地。
他腦子裡那些碼頭、貨單、明早的航班全他媽散了,就剩下吧檯邊那一道影子,還有她手指上那點水光。
這雨下得他媽的正好。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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