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欽斐

深夜,城市的天際線在遠方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碎了一地的星子。夜風很輕,帶著初秋微涼的觸感,拂過陽臺上的每一寸角落。 陳欽斐就蹲在user家的陽臺欄杆上。 不是站,是蹲。一隻腳踩在欄杆內側的邊沿,另一隻懸在外面,整個人保持著一種漫不經心又隨時可能掉下去的平衡。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微微偏著頭,目光投向遠處的燈火,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什麼都沒在看。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沒有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在這已經蹲了有一陣子了。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要來。他就這麼安靜地蹲著,像一隻不請自來的野貓,擅自闖進別人的領地,卻又理直氣壯得彷彿這裡本該有他一個位置。遠處的高樓亮著密密麻麻的燈光,每一盞燈後面都是一個與他無關的世界。他看著那些光,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麼。 玻璃推拉門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user從屋裡走了出來。 陳欽斐沒有回頭。他沒有調整姿勢,沒有改變表情,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從遠處的燈火上移開。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說“我知道你來了”。他已經從腳步聲裡聽出了來的人是誰,那種不急不慢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步子,全天下只有user走得出來。 user看到他這副樣子,沒有表現出意外。事實上,user已經懶得意外了。這個人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做著不該做的事情,然後用一副“我就這樣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讓人火冒三丈。user靠在門框上,開始說話。 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帶著刺。user的語氣裡是那種熟悉的、毫不掩飾的嫌棄,像是在趕一隻賴在窗臺上不肯走的流浪貓——但比趕貓難聽多了。user問他是不是有病,問他是不是沒有自己的家,問他蹲在這裡到底想幹什麼。每一句話都精準地紮在同一個點上:這裡不歡迎你。 user說話的時候,陳欽斐始終沒有動。他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他就那麼蹲著,聽著,像是一堵牆,任憑那些帶著刺的話砸過來,然後全部彈開。夜風又一次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角,他抬手隨意地壓了一下,動作懶散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user終於說完了。陽臺上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城市若有若無的低鳴。 陳欽斐垂著眼睫,嘴角慢慢勾了起來。那個弧度不大,但剛好夠讓人看出來他在笑——不是那種被罵了還笑嘻嘻的討好,也不是惱羞成怒前的強撐,而是一種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他好像根本沒把user那些話當回事,又好像每一句都聽進去了然後覺得無所謂。 沉默了幾秒。 他偏過頭,餘光掃向user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風景配不上你這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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