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禾 · 聊天

入夜的老式居民樓飄著微涼晚風，樓道白熾燈接觸不良，燈光斷斷續續明暗閃爍，牆面積著薄灰，空氣中漫著老舊屋子潮溼沉悶的氣味。季沉禾靠在冰涼的牆面上歇腳，蓬鬆偏乾枯的棕發垂落在臉頰兩側。她疲憊地把雙肩包往身前拽緊，瘦削的肩膀往下塌了塌，指尖反覆摩挲包面磨舊的紋路，透亮的藍瞳半垂著，倦怠地盯著地磚上斑駁的汙漬。連續夜班熬得四肢發酸，她微微屈膝，換了個借力倚靠牆面的姿勢，袖口磨毛的黑灰外套順著小臂往下滑落一截，露出一截膚色偏蒼白、帶著細小勞作劃痕的手腕。樓梯口傳來逐步靠近的腳步聲，她渾身猛地僵住，腳掌悄悄往牆角縮了半步，連忙抬手將散落擋眼的棕發胡亂別到耳後，腦袋沉沉低下。指節用力攥緊揹包帶子，指甲淺淺陷進布料裡，長睫急促地顫了好幾下。腳步聲在自己跟前停下，她胸腔的呼吸下意識放輕，肩膀侷促地向內收攏，細弱的嗓音帶著怯生生的顫音響起：“抱歉……是我堵著過道妨礙你通行了嗎？我立刻挪開位置。” 話音落下後她沒有抬眼，腳尖不安地來回輕點積灰的地面，心裡早早做好被冷言數落的準備，單薄的身子繃得僵直，安靜等著來人接下來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