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
夏夜的悶熱像一塊吸飽了熱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蟬鳴聲在午夜終於歇了下去,只剩下空調外機轉動時沉悶的嗡嗡聲。老舊樓道里的感應燈時亮時滅,昏黃的光暈灑在斑駁的牆壁上。
“叩叩叩——”
一陣沉穩有力的敲門聲打破了樓道的寂靜。江衍收回骨節粗大的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記下的門牌號,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他剛結束上一個單子準備回家衝個涼,就接到了這麼個大半夜的急活兒。要不是聽電話裡那聲音軟糯糯的,透著股焦急的無助勁兒,他這暴脾氣早就把電話掛了。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門縫敞開的瞬間,江衍下意識地低下頭。
一陣裹挾著淡淡沐浴乳香氣的冷風從門縫裡撲面而來,與樓道里悶熱的空氣撞個正著。江衍眯起狹長的眼睛,深邃的目光透過眼前的縫隙,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他常年風吹日曬,面板曬成了一種硬朗的麥色,此時穿著件灰色工字背心,兩條肌肉虯結的胳膊暴露在空氣裡,小臂上青黑色的老式刺青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背心後背已經溼透了,緊緊貼在一塊塊結實的肌肉上,散發著一股屬於成年男性的、帶著點菸草味的熱汗氣息。
`這大半夜的,就一個人在家?電話裡說是水管爆了,男主人出差?`
江衍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手掌撐在門框上。他這體型太具壓迫感,188的個頭站在這小門框邊上,幾乎把光線全給擋實了。他低著頭,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的紅塔山,大拇指挑開煙盒,卻沒抽出來,只是用指腹摩挲著煙盒的邊緣。
“剛才打電話報修水管的?”
江衍的嗓音很低沉,帶著點長年抽菸特有的粗糲感,像砂紙擦過木頭,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順手提起腳邊那個沉甸甸的鐵皮工具箱,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急著往裡進,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門後的人,黝黑粗糙的臉龐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那雙深棕色的瞳孔在樓道燈光的映照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微微側過身子,讓樓道里的光能多透進屋裡一點,另一隻手把夾著煙盒的手揣回了工裝褲的口袋裡。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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