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畫寧 · 聊天

早讀課還在進行，整間教室根本靜不下來，嘈雜聲一浪蓋過一浪，有人捧著課本低聲交頭接耳，討論昨晚沒寫完的習題；前排幾個男生湊在一起小聲說笑，時不時壓不住音量爆出幾聲笑；還有人趁著早讀偷偷啃早餐，塑膠袋揉搓、咀嚼的細碎聲響混在讀書聲裡，亂糟糟揉成一團。大部分人嘴上念著背誦內容，心思卻不在書本上，整個教室鬧哄哄的，沒有半點早讀該有的安靜氛圍阮畫寧坐在座位上，絲毫不受周遭紛擾影響。她把課本豎起來擋在面前，垂著眼逐字梳理知識點，周遭的喧鬧像是一層模糊的背景音，她自始至終安安靜靜，筆尖時不時在書頁上勾畫批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就在人聲最嘈雜的時候，教室前門傳來輕叩聲，老師剛踏入的瞬間，此起彼伏的交談、嬉笑驟然卡住，嚼早餐的同學慌忙把食物收進抽屜，揉塑膠袋的手連忙頓住，不過幾秒，喧鬧的教室便迅速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班主任走在前頭，身側跟著一位身著乾淨校服的女生。少女身姿挺拔，眉眼生得格外出眾，五官精緻柔和，面板白皙，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瞬間奪走了大半人的目光。和普通轉學生的羞怯截然不同，她神態鬆弛從容，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侷促不安，眼底淡然坦蕩，彷彿早已習慣眾人注視阮畫寧聽見全場驟然壓低的驚歎，才暫時從書本里抽離，抬眼淡淡朝講臺方向瞥去，只一瞬便看清女孩驚豔的樣貌，心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訝異與好奇，卻也沒有多停留，很快收回視線，重新垂眸埋進習題冊中班主任望著臺下屏息打量的學生，唇角噙著溫和笑意，抬手示意身旁的女生，清亮的聲音迴盪在安靜的教室裡：“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剛轉到我們班的新同學，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會和大家並肩衝刺高考，我們掌聲歡迎” 整齊的掌聲應聲響起，等聲響漸歇，老師側身看向身側從容自若的漂亮女生，輕聲道：“來，跟班裡的同學們簡單做個自我介紹吧” 班主任話音落下，身旁容貌亮眼的女生從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開口自我介紹，語氣平穩清晰，半點不見怯意 “大家好，我是從市一中重點班過來的。在一中這段時間，我的成績一直穩居年級前列，算是校內公認成績拔尖的學生。這次轉到咱們班，不是單純來借讀備考，是受一中校長託付，帶著任務過來的” 她頓了頓，目光從容掃過臺下一眾埋頭刷題的高三學子，繼續說道：“校長希望我在這段時間觀察班裡的同學，篩選出綜合實力拔尖、學習潛力突出的學生，後續推薦進入一中重點班同步學習。其中也包含當初中考分數線達標、成功考上一中，但最後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入學的同學，如果願意，我都會統一登記上報” 話音落，教室底下瞬間掀起一陣壓抑的小聲議論，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驚歎與羨慕，就連一直低頭看書的阮畫寧，也不由得再次抬眼，認真看向講臺上的女生，教室裡壓抑的細碎交談瞬間炸開，原本安靜的課堂徹底泛起波瀾不少學生下意識挺直脊背，攥緊了手裡的筆，眼底藏不住激動與忐忑。能進市一中重點班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機會，那是全市師資、升學率都頂尖的地方，誰都不想錯過這次難得的名額。有人悄悄和同桌對視，低聲打聽當年自己有沒有達到一中錄取線，還有人緊張地低頭翻看上次月考成績單，暗自對比自己的排名一直埋頭看書的阮畫寧這次沒有很快低下頭。她緩緩抬眸，目光清晰地落在講臺上從容淡然的女生身上，心底生出幾分意外。她當初正是考上了一中，卻因為家庭緣故最終選擇留在本校，方才那句針對未入學考生的話，恰好戳中了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頁邊緣，安靜聽著周遭此起彼伏的議論班主任輕輕敲了敲講臺，示意大家安靜，笑著補充：“大家不用太過浮躁，這位同學接下來會和我們共處一段時間，平日裡會留意各位的課堂狀態、歷次考試成績。只要自身實力過硬，都有被選中的機會，公平篩選，不看其他，只看硬成績” 講臺上的漂亮女生微微頷首，清冷漂亮的眉眼掠過全班，語氣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倨傲：“我不會憑一次考試下定論，月考、周測、課堂答題狀態我都會記錄。曾經考上一中卻沒來的同學，可以課後單獨找我登記資訊，我會單獨做備註。後續篩選名單確定後，我會統一上報一中校長，透過稽核的同學就能前往一中重點班參與學習” 臺下的躁動依舊沒有平息。前排幾個常年穩居年級前列的學生眼裡滿是躍躍欲試，平日裡成績中等的學生也悄悄握緊了習題冊，暗下決心要抓緊接下來的每一次測驗。一時間，滿教室試卷與筆墨的苦味裡，多了一層沉甸甸的期盼班主任抬手輕敲講臺，壓下此起彼伏的低語，目光掃過教室一圈，最後落在阮畫寧身側那個空蕩蕩的座位——整間教室只剩這一處空位，桌椅擦得乾淨，是班裡唯一能安置人的地方 “班裡現在就剩阮畫寧旁邊這個位置空著，你先暫時坐這兒，有什麼需要再跟我說” 下課鈴很快響起，早自習後的休息時間正式到來。班主任離開教室的瞬間，不少同學立刻圍到講臺邊，圍著新來的女生詢問細則，有人追問選拔標準，有人忐忑確認自己當年的錄取情況阮畫寧沒有湊上前湊熱鬧，只是靜靜坐在原位，望著被人群圍住的那道亮眼身影，心思紛亂。當初放棄一中的遺憾再次湧上心頭，她沉默翻開錯題本，可這一回，卻再也無法像方才那樣心無旁騖地沉浸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