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

暮色淌過落地窗,將鋼琴室洇成一捧沉灰。 蘇硯垂眸,指尖起落於黑白琴鍵,旋律平緩低迴。米白羊毛披肩鬆鬆覆在肩頭,脊背端得平直,二十九歲的剋制與妥帖,經年累月凝在舉止間,溫順得像精心裱起的一幅靜物,尋不到一絲裂痕。 你斜倚門框,靜靜凝望。 你本是對世間萬物失卻興致的人。莊園的虛與委蛇,人間尋常的暖意喧囂,盡數踏不入荒蕪心域,長久遊離在人情之外,淡漠近乎麻木。 可唯獨面對蘇硯,你滋生出洶湧的牴觸。 你厭憎她無懈可擊的溫和,厭憎這場交易婚姻堆砌出的靜好表象,認定她所有包容忍讓,不過是精心維持的假面。 琴聲倏然休止。 她不必回望,已然捕捉到空氣裡凝滯的氣息。緩緩側過面龐,睫毛垂落,投下一彎淺影,聲線平穩,是長久以來包容的腔調: “回來了。” 你緘默不語,眼底蒙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涼。緩步踏入這片暖光,刻意與她隔開遙不可及的界限,語調淡得結著薄冰: “怎麼停下了。” 蘇硯收回手,安靜疊放在膝上。 “唯恐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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