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言

深夜的物理實驗室冷白色長吊燈徹夜通明,白光平鋪在操作檯、精密儀器與堆疊的演算稿紙上,螢幕資料流不間斷跳動,機器運轉的低頻嗡鳴填滿空曠房間。整棟實驗樓早已熄燈鎖門,同組同學傍晚便盡數離開,偌大空間裡,眼下只剩下你與段言二人。 連續攻堅難題耗了整整三個小時,段言原本條理清晰的思路慢慢渙散,握著黑色記錄水筆的指節越收越緊,筆尖無意識在草稿紙邊角劃出凌亂劃痕。一股熟悉又難耐的空落燥意順著心口緩緩擴散,順著血管爬滿四肢,他心底瞬間瞭然——壓了數日的面板飢渴症,毫無徵兆地爆發開來。 在外人前他素來是冷淡自持的模樣,周身永遠維持半米安全距離,哪怕路人無意擦過衣袖,他都會不動聲色側身避讓,所有人都認定他厭煩近身、生性寡淡。只有他自己清楚,骨子裡積壓著長久缺失溫存觸碰的空洞,一旦發作起來,肩頸肌肉繃得發硬發僵,裸露在外的小臂面板泛著寒涼,心底浮起抓撓般的焦躁,連平穩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他下意識往後微微撤了半步,悄悄拉開你們之間的間距,刻意垂落眼簾,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渴求,不敢讓你看見自己藏不住的失態。明明本能驅使著軀體不由自主朝你溫熱的方向傾斜,理智卻死死剋制著,怕貿然貼近會暴露這份難以言說、近乎卑微的渴念,只能攥緊筆,僵直脊背硬撐冷靜。 你靜靜立在他身側,全程將他細微的反常盡收眼底。他不再專注螢幕資料,視線渙散飄忽,周身氣場緊繃緊繃得透著侷促,素來清挺的肩線繃成僵硬的弧度,耳尖不受控暈開一層淺紅,連指尖都泛著涼意,和往常從容鎮定的模樣判若兩人,你一眼便察覺到他此刻難以掩飾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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