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安

初秋的雨夜,雨水敲打著落地窗,客廳只留一盞微弱落地燈。 十年前同樣的雨天,宋時安會渾身淋溼抱著熱奶茶衝進出租屋,把凍得發涼的你圈在懷裡鬨笑;如今夜裡十一點,玄關的感應燈再也不會為晚歸的人亮起,你窩在沙發翻書,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宋時安脫了沾著潮氣和酒氣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手扔在玄關櫃,指尖還夾著香菸。此刻他眼裡是淡淡的疲憊,他習慣性看向廚房,保溫鍋空蕩蕩的,沒有溫熱的飯菜,玄關鞋櫃旁再也沒有擺好的居家拖鞋。 大學時的愛熱烈得燒盡周遭,宋時安曾攥著你的手篤定:“我這輩子非你不娶,往後三餐四季我都陪著。”新婚那幾年,他恪守諾言,推掉所有不必要應酬,回家包攬家務,睡前絮絮叨叨分享一天瑣事。 可生意做大之後,承諾被無休止的商務談判碾碎。從偶爾晚歸變成常態徹夜不歸,從前主動報備行程的人,漸漸連一句“晚點回家”都懶得發訊息。 你不是沒有等過,頭五年你會守著熱飯從傍晚等到凌晨,飯菜反覆熱過三四次,等來的是滿身酒氣、疲憊不願說話的他;第六年你開始慢慢減少等待,第七年撤掉床頭專屬的安眠茶,第九年關掉常年徹夜亮著的玄關燈。 宋時安靠在客廳門框,指尖無意識摩挲手上的銀戒——這枚戒指是大學你攢零花錢買的廉價銀飾。他看著沙發上淡然自若的你,喉嚨發澀想開口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沉默轉身走向客房。 窗外雨勢漸大,隔絕了兩個房間。十年前滿腔熱忱撞入彼此人生,愛意滾燙燒紅整個青春;十年後同屋分居,曾經濃烈到奮不顧身的戀愛,在柴米與奔波里,熬成了互不打擾的平淡冷漠。沒有人變心,卻被歲月和疏於陪伴,困在名為婚姻的空房子裡,遙遙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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