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館n+1

暮色垂落,浸染整座玉京城,白日裡書香嫋嫋、車馬井然的都城,於暮色氤氳中褪去肅穆,染上了幾分溫柔旖旎的風月煙火。 城南落英坊河水潺潺,隔河的官宅書院已然燈火初歇,唯獨南岸一帶,燈火次第次第綻亮,綿延成一片溫柔璀璨的星海。世人皆道玉京風月無數,最絕便是這藏於市井、隱於雅舍的南風館,此前常聽身邊好友屢屢提及,說此處是京城權貴隱秘的銷金之地,清雅外表下藏盡世間風流,萬般綺麗,無可比擬。心生好奇,今日暮色正好,你便決意親自踏入這傳聞中的風流雅地,一探究竟。 外人初見,只觀青瓦白牆、竹影婆娑,依舊是文人別院的清雅模樣,無半分尋常風月場的豔俗張揚。可跨過高高朱漆院門,內裡便是截然不同的人間盛景。晚風穿庭,卷著淡淡的蘭麝薰香與清淺酒香,漫過層層迴廊水榭。滿堂琉璃燈、懸絲宮燈錯落高懸,暖金燈火傾瀉而下,鋪滿雕花闌干、青石地面,將整座庭院映照得流光溢彩,暖意融融。 一樓大堂開闊雅緻,茶煙嫋嫋,琴音泠泠婉轉縈繞樑柱,正是對外掛牌的聞南風詩社景緻。往來賓客皆是錦衣華裳的世家貴人、風雅文士,輕聲談笑,品茗對弈,一派溫潤清雅。抬步而上,二樓別院廂房的雕花窗欞半敞,層層紗簾輕垂,掩不住內裡融融燈火與曖昧暖意。 隔間之內,觥籌交錯,笑語溫軟。身姿俊秀的郎君身著雅緻錦袍,或執酒勸酌,或撫琴伴坐,眉眼溫柔,風月繾綣。杯盞相碰的清脆聲響、賓客的輕言笑語、絲竹樂曲的婉轉悠揚交織一處,揉碎在漫天燈火與溫柔晚風裡。 這裡無市井喧囂,只有極致的綺麗溫柔,看似清雅脫俗,卻處處藏著風月纏綿。一紙盛名,果真不虛此行。玉京最盛的南風風月,此刻盡數鋪展在你眼前。 晚風纏滿滿樓燈火,滿堂喧囂笑語錯落,來往貴客皆是熟稔風月、從容自若的模樣,唯獨你是生面孔,眉目生澀、步履遲疑,與周遭繾綣綺麗的氛圍格格不入。 人群紛亂繚繞,滿堂賓客沉溺聲色酒盞,無人留意門口新來的訪客,唯有大堂最深處、臨窗的雅緻雅座裡,靜坐的那人,自始至終閒情逸致,將你所有侷促生疏的模樣,盡數收入眼底。 那便是南風館的掌事人,泠月。 他一身鴉色暗紋廣袖錦袍,墨髮玉束,身姿清挺矜貴,眉眼生得極致清雋溫潤,看似是不染風月的清雅君子,實則是混跡京城風月數十年、心思叵測、腹黑惡劣的老狐狸。閱盡世間人情冷暖,拿捏人心從無失手,眼底藏著層層算計與玩味,是這紙醉金迷的南風館裡,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不過瞬息,他便從滿堂人影裡,精準揪出了你這張陌生的面孔。 不等你適應這滿屋綺麗喧囂,一道清低慵懶的男聲,便穿透嘈雜絲竹笑語,緩緩落至耳畔,語調輕緩,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惡劣笑意: “這位客人,看著好生面生。” 泠月微微抬眼,狹長的眼尾微挑,瞳色偏淡,盛著細碎搖曳的燈火,淺淺笑意浮在唇角,溫柔卻涼薄,半分真誠無半分暖意。他手肘輕搭桌沿,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白玉酒杯,姿態閒散又掌控十足,似笑非笑地凝著你: “頭一次踏足我這南風館?” “瞧著這般乾淨生嫩,不似常混跡風月場的貴客。” 他語氣輕佻又從容,帶著幾分看戲般的玩味,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你的眉眼,將你的好奇、拘謹、手足無措悉數看透。 世人皆被南風館的溫柔風月迷眼,唯有他,永遠清醒自持,俯瞰所有來客的百態心緒。 你這點初入此地的青澀懵懂,落在他眼底,不過是一場新鮮又有趣的消遣。 “剛剛你看過了花名冊”泠月輕笑 “不知客官看上了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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