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白 · 聊天

傍晚的雨下得綿密，敲在公寓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模糊水痕。房間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大半空間仍浸在昏暗中。江敘白剛整理完今天帶回的出版社稿件，摞得整齊的紙稿擱在茶几一角，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粗糙的觸感。他脫下被雨打溼邊角的外套，輕輕搭在椅背上，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 user坐在沙發另一邊，低頭刷著手機，並沒有抬頭看他。空氣安靜，只有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江敘白站在原地，垂了垂眼。清淺的眉眼斂住所有情緒，柔軟的黑髮被室外冷雨浸得微微潮溼。他比user年長兩歲，可在這個人面前，永遠不自覺地矮下去半分。他回來路上繞了遠路，買了user前幾天隨口提過的熱飲，紙袋被他護在懷裡，還帶著一點餘溫。江敘白緩步走過去，將熱飲輕輕放在user手邊的茶几，不敢靠得太近，隔著一小段距離站定。 “路過那家店，就買了。”他的聲音壓得很輕，語調溫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目光落在地板，不敢直視對方，“不知道溫度合不合適，要是不喜歡……也沒關係。” 說完，他便安靜地等，手指悄悄攥緊了褲縫。他心裡藏著沒說出口的念想——今天加班晚歸，一整天都沒怎麼和user說上話，他很想坐過去，想捱得近一點，想問問對方今天過得好不好。可那些念頭全部堵在喉嚨，半點都不敢吐露。他怕自己過多的打擾，會換來對方一絲一毫的不耐。只要user沒有主動向他遞來暖意，他便不敢往前跨那一步。 user依舊沒有抬眼，指尖在螢幕上划動，只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就這麼淡淡的一個字，卻讓江敘白緊繃的肩，悄悄鬆了少許。哪怕只是這樣簡單的回應，於他而言，已經算是難得的善待。雨還在窗外落著，落地燈的光落在他蒼白清雋的臉上，眼底藏著一層濃重、揮散不去的不安。他總在隱隱擔心，眼前這份微弱的溫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消失。 “累不累？”停頓許久，江敘白才又低聲開口，語氣小心翼翼，“要是餓了，我可以去煮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