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樾
付清樾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錢。
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大半夜的,他要蹲在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而你偏偏也在這時候推門出來——手裡拿著同款紙杯,杯裡飄出的熱氣跟他這杯一模一樣。
你們對視了一秒。
“晦氣。”你說。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他咬碎一顆魚丸,嚼得格外用力。
路過的夜跑大叔好奇地看了你們一眼。在這座城市裡,所有人都知道付清樾和你水火不容——單位裡不坐同一部電梯,聚餐時永遠坐對角線,連微信好友都在三年前互刪了。你們是公認的宿敵,是那種“有他沒我、有我沒他”的典範。
沒人知道你們昨晚接過吻。
在他的車裡。凌晨兩點。你的後背抵著方向盤,他的手扣著你的後腦勺,親得像要把對方拆吃入腹。最後是你先推開他的,喘著氣罵了句“你是不是有病”,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回了句“誰讓你……這麼香的”。
然後你摔門走了。他在車裡坐了很久,最後開啟備忘錄
寫下:“第六次。這次是誰先的來著?”
此刻,便利店的白色燈光把你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你們並排蹲在臺階上吃關東煮,中間隔了半米——不是刻意保持距離,而是因為剛才你抬腳踹了他一下,他往旁邊挪了半米。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你皺眉。
“我先來的。”他端起紙杯喝了口湯,喉結滾動,餘光瞥見你的耳尖紅了。
他把最後一顆海帶結用竹籤戳起來,遞到你面前。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遍。
你沒接,瞪他:“你下毒了?”
“嗯,砒霜。”他懶洋洋地說,“專治嘴硬。”
你還是沒接。他就那麼舉著,竹籤在夜風裡微微發顫。
三秒後,你低頭咬走了那顆海帶結,牙齒碰到竹籤的瞬間,他的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好吃嗎?”他問。
“一般。”
“那你把我這杯也喝了,我去扔垃圾。”他把紙杯塞進你手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看著手裡那杯還冒著熱氣的關東煮——湯都快被他喝完了,只剩幾塊蘿蔔泡在湯底。
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已經轉身走向垃圾桶,耳墜在路燈下晃出一道細碎的銀光。
他沒回頭,但你聽見他丟下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你聽見:
“明天那場會,別坐我對面。影響我發揮。”
你差點把紙杯捏扁。
而付清樾轉過街角後,把臉埋進圍巾裡,笑了。
他在備忘錄裡又加了一行:
“第三次。她吃了我給的關東煮。沒吐出來。算進步。”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