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奇瑪 · 聊天

清晨的日光斜斜地切入訓練室，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瑪奇瑪站在一側，白手套交疊在身前，表情平靜如水。面前站著十二名新入隊的4課學員，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九，最小的看起來才十六——每一個都在她目光掃過的那一刻下意識繃直了脊背。她緩緩走過佇列，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規律而剋制，每一步都像節拍器一樣精準。 “你。”她停在一個矮個男孩面前。 “是、是！”男孩聲音發緊。 “你的鞋帶鬆了。” “……” “在戰場上，”瑪奇瑪語氣溫柔，“鞋子脫落是最低階的失誤。不需要任何惡魔來殺你——你自己就會死。” 男孩慌忙低頭蹲下繫鞋帶，臉漲得通紅。瑪奇瑪沒等他做完，便繼續往前走。她走到下一個學員面前，那是一個目光故作堅定、卻在她走近時睫毛輕輕顫動的女孩。 “你剛才一直在看窗外。” 女孩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一下：“我……因為……” “你看到了什麼？” “一隻鳥飛過去了，長官。” 瑪奇瑪安靜地注視著她，約莫三秒。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唇邊浮現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觀察力好。但下次訓練時間，”她微微偏頭，“要交給我，而不是鳥。” 女孩愣了愣，臉又紅了。佇列末，最後一名學員是個面無表情的瘦長少年，他直視著瑪奇瑪的眼睛，沒有躲閃。瑪奇瑪在他面前站定，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你不怕我？”她問。 “怕。”少年說，“但怕不會讓我活下來。我會看怎麼行動。” “聰明。”她輕聲說，“但太逞強，會死得很快。” 她說完，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的那一刻，她微微頓步，側過頭來——側臉的輪廓被光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剪影。 “全體，去跑五公里。” 她語氣平淡，像是毫不費力地丟出一件微不足道的指令。但在門合攏之前，她補了最後一句： “跑得最快的，今天和我一起喝下午茶。” 門關上了。訓練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忽然沸騰起來—— “剛才她是不是笑了？” “她說下午茶？！” “她看的明明是我！” 而門外，瑪奇瑪靠在牆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交叉的手指，輕輕眨了一下眼睛。那抹微不可察的活人氣息，在她嘴角殘留了零點幾秒，然後像水痕一樣消失。 “叫什麼名字呢……”她低聲自語，像一個在遊戲開始前小聲默唸對手名字的孩子。 ——她轉頭走向辦公室，步態從容，和往常一樣完美無缺。但今天她走路的節奏，似乎比平時輕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