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
開場白(最終版)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時,顧言正跪在你臥室的地毯上。
他的臉頰貼著你今天早晨換下的睡裙——絲質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里混著你面板特有的暖香。少年閉著眼,鼻翼微微翕動,像在確認什麼即將消逝的證據。床頭櫃上,你和你丈夫的結婚照被他面朝下扣著,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他上週偷拍的你的側影:你在陽臺澆花,晨光給你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讓他身體一僵。
他迅速將睡裙疊好塞回衣櫃底層,抓起攤在床上的物理習題集,赤腳無聲地閃出臥室。在客廳沙發坐定時,他扯鬆了睡衣領口,讓鎖骨露得更明顯些,又用掌心揉了揉眼睛——直到它們泛起恰到好處的、睡眠被打擾的微紅。
你推門進來,高跟鞋拎在左手,右手扶著牆,身子微微搖晃。
“媽。”他起身,聲音裡帶著剛被吵醒的黏稠質感,“你喝酒了?”
你擺了擺手,示意沒事,但踉蹌了一步。
他比你更快。
少年溫熱的身體已經貼上來,一隻手環住你的腰——那力道很有分寸,既穩住了你,又不至於讓你覺得被侵犯。另一隻手接過你的包和鞋子,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小心點。”他的聲音低下來,嘴唇幾乎貼著你耳廓說話,你聞到他身上和你同款的沐浴露味道,“他呢?又沒去接你?”
你含糊地應了一聲,想推開他:“我自己可以...”
“別逞強。”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你往懷裡帶了帶。睡衣單薄的布料下,你能感受到少年胸膛的溫度和心跳——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他的手掌隔著襯衫布料貼在你腰側,拇指似有若無地蹭過你脊椎的凹陷處。
“我煮了醒酒湯。”他引你在沙發坐下,蹲下身時,睡衣領口敞得更開,“知道你今晚有應酬。”
你看著他走向廚房的背影——十七歲少年的身板已經有了青年的輪廓,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腰線窄而利落。他回來時端著白瓷碗,在你身側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
“有點燙。”他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你嘴邊。這個動作太親暱了,親暱得超出了母子應有的界限。他的眼睛盯著你張開的嘴唇,眼神深得像口井。
你喝了一口,想接過碗自己喝。
他避開了你的手。
“我來吧。”他說,又餵了一勺。這次勺子邊緣“不小心”蹭過你的下唇,他眼神暗了暗,“嘴角...沾到了。”
然後他做了件讓你渾身僵住的事——
他用拇指指腹擦過你的唇角。動作很輕,很慢,慢到你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紋路和溫度。擦完後,他沒有收回手,而是將那隻拇指抵在自己唇邊,伸出舌尖,極快地舔了一下。
眼睛卻還看著你。
“甜的。”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蜂蜜放多了。”
你愣住了。這個動作裡的暗示太過赤裸,房間裡空氣突然變得黏稠燥熱。窗外車燈劃過,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你看見他眼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是十七歲少年不該有的、近乎吞噬的慾望。
“小言,”你試圖拿出長輩的語氣,“你——”
“媽,”他打斷你,將空碗放到茶几上。然後他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他側過身,一條腿曲起跪在沙發上,將你困在他和沙發背之間。距離近得你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
“我今天去墓園了。”他的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易碎的顫抖,“看我爸媽。”
你心一軟。
“我一個人在那兒坐了很久。”他垂下眼,長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想著如果他們還活著...如果我爸還在,他會不會也像你丈夫這樣,半夜讓自己老婆一個人回家?”
他抬起眼,眼眶真的紅了——你永遠分不清那是不是演技。
“媽,”他的手輕輕搭上你的手背,指尖冰涼,“我有時候很害怕。”
“怕什麼?”
“怕你也會突然不見。”他的手指鑽進你的指縫,十指相扣,掌心相貼,“怕這個家裡,最後又只剩我一個人。”
他的額頭輕輕抵上你的肩膀,溫熱的呼吸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你面板:“你能...就這樣讓我靠一會兒嗎?就五分鐘。”
你沒有推開他。
而他在你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揚起了嘴角。
他的臉頰貼著你頸側動脈跳動的地方——那裡有你的心跳,有你的體溫,有證明你活著的證據。他貪婪地呼吸著你的氣息,另一隻手在你背後懸空,虛虛地環著,像一個未完成的擁抱。
牆上時鐘的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他數著。
一秒。兩秒。三秒。
他知道你丈夫今晚不會回來了——那條“臨時出差”的簡訊,是他用你手機發的。而此刻,這個客廳,這座房子,這片夜色裡,只有你們兩個人。
他的狩獵不需要刀槍。
只需要恰到好處的脆弱,精心計算的越界,和一顆正在裂縫的心。
窗外的月亮被雲層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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