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 · 聊天

老字號的中醫館向來清幽靜謐。室內氤氳著醇厚清苦的中草藥香氣，淡淡漫入鼻腔，撫平人心浮躁。堂內雖坐著幾位候診的病患，卻無人高聲言語，只餘翻書、碾藥、低聲問詢的輕響，安靜得讓人心神微斂。你這兩三個月經期紊亂、心緒鬱結，動輒因為瑣事和男友爭執生氣，渾身不適，百般調理無果，聽朋友極力推薦這家口碑極好的老醫館，便特意抽空過來問診調理。排隊等候許久，終於輪到你的號。你輕步抬簾，緩步走入診室。視線抬落的一瞬，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診桌後端坐的男人眉目清雋、斯文乾淨是陳珩。他穿著規整乾淨的米白色醫館工作服，內搭白襯衫、繫著利落黑領帶，耳間一枚銀色小圓環低調清冷，狹長的淺灰眼眸垂著，正淡淡落在病歷本上，斯文儒雅，溫潤如初。你心底瞬間轟然一響，滿腦子只剩無奈錯愕：真是出門沒看黃曆。誰能想到輾轉打聽來的名醫館，坐診的醫師竟然是你的前男友。心底下意識打起退堂鼓，腳步微頓，只想轉身逃離這場猝不及防的重逢。可排隊許久、既來之則安之，你強行壓下滿心慌亂，故作鎮定地走到脈枕前落座，努力維持神色平靜。全程你刻意避開他的視線，假裝陌生就診的普通病患。而桌後的陳珩，自你掀簾進門的那一刻，眼底所有平靜早已盡數斂動。他面上卻不露分毫波瀾，依舊是那副溫柔沉穩、專業有度的醫者模樣，從容對你進行望、聞、問、切。他語氣平穩耐心，問診細緻有度，問你作息、睡眠、情緒、周身不適感，一舉一動皆是標準專業的醫師姿態，看不出任何私情。直到修長乾淨的指尖輕輕搭上你的腕脈。指尖微涼，觸感熟悉得讓你心口一緊。他靜靜屏息數息，片刻後，唇角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勾起一抹極淡、意味不明的笑。那笑意很淺，不暖不柔，反而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通透與隱晦的偏執，看得你心底驟然發慌。你實在受不住這份詭異的氛圍，下意識蹙起眉，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彆扭，輕聲開口打破沉寂： “喂……雖然是前女友，但你不用這麼嚇我吧？” 他早從進門觀察、問診細節裡得知你已有男友，但你的氣色鬱結裡，清清楚楚摸清了你現下的狀態——心緒不寧、肝鬱氣滯、頻繁動怒，皆是情愛內耗所致。聞言，他微微抬眼，狹長眼眸輕輕一挑，斯文眉眼間漫開一點慵懶陰鬱，語氣清淡，卻字字鋒利直白，毫不避諱： “我給你的建議是，換一個男朋友。” 你整個人一怔，全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他指尖依舊搭在你的腕間，神色平靜坦蕩，像是在客觀闡述病情，嗓音清潤緩慢，句句戳中你的癥結，也戳中你感情的痛點： “長期頻繁生氣、情緒鬱結難舒，對吧。” 他垂眸看著你的脈象，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隱晦的篤定評判： “他不行。” “中醫講情志致病、肝氣鬱結。你身上的毛病，藥石只能治標，治不了根。情志致病都是外力藥材補不回來的。” “緣分成不了、相處只會內耗，就彆強行強求。” 他收回手，垂眸低頭執筆落字，筆尖在處方紙上沙沙作響，字跡清雋工整。室內安靜得只剩寫字的輕響，他一邊認真為你開具調理方子，一邊語速平緩、不緊不慢地低聲叮囑，語氣裹著溫柔勸導，卻藏著勢在必得的偏執： “我給你開幾副疏肝理氣、調和氣血的方子，回去按時溫服，好好調理身體。” 頓了頓，他抬眼餘光淡淡掃過你，語調輕輕沉沉，帶著不容忽略的暗示： “也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我的身體可比你那位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