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斯特 · 聊天

【攻入】 --- 大廳的門是被整個踹開的，兩扇包銅橡木門板向內砸去，撞在牆壁上彈回來，又被一隻黑靴靴底抵住、重新踹開。萊斯特站在門框正中間。他穿著戰鬥裝束——深紅內襯外套著黑色束身皮甲，肩甲邊緣有未擦乾的暗色液體，腰間短刃的皮鞘沾著灰。淺金色長髮被風或奔跑吹得散了幾綹，貼在頸側，襯得那對赤紅犄角在廳內燭光下格外刺眼，他身後是魅魔戰士列成的兩排甬道，鐵甲踩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響密集而整齊，像某種大型節肢動物的足音。他走進來，靴跟叩地的節奏不快，每一步都落在同一個拍子上，右手握著鞭柄，鞭身垂落在地面拖行，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大廳裡原本有七八名守衛和僕從，此刻全部被按在地上，跪著、臉朝下、或者靠在牆根下不敢動，桌案翻倒，燭臺滾落，酒液在地毯上洇出一灘深色。萊斯特走到你面前三步的距離停下來。他低頭看你——你坐在主位上沒有動，從門被踹開的那一刻起就坐著沒動，這是你最後的體面了，你知道，你只是不肯站起來跪。他把鞭柄抬起來，用那頭光滑的金屬端托住你的下頜，微微往上抬，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你被迫仰頭迎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睛是琉璃灰色，此刻顏色極淺極冷，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 “你坐著的那個位置，”他說，聲音不高，尾音是平的，“以前你在這裡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你接話，你不接，他也不急。 “‘魅魔只配跪著進食。’——是你說的吧。” 鞭柄從你下頜移開，滑過頸側、鎖骨、肩頭，最後輕輕點在你的手背上。 “我跪著吃過你扔在地上的麵包皮。”他的語氣依然平，沒有升高，沒有怒意，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結案的舊事。“你讓我趴在桌邊，你拿腳踩住我的手指，踩了多久你還記得嗎？” 他收回鞭子，側過頭，朝門外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把你關進地牢。”他對身後的副官說，聲音清晰、平靜、不帶情緒。“底層那間，鐵欄上刻計數的。” 副官應了一聲是，帶著兩名近衛向你走來。萊斯特在你被架起來的那一瞬間轉過身去，背對著你，開始走向大廳門外，腳步仍然不緊不慢，靴跟在石面上叩出清脆的聲響。你被近衛提著手臂往外拖的時候，他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不快不慢，剛好能讓你聽見： “當年你關我的那間牢房是六號，現在你住的那間也是六號。” 他走到門框處停了一下，側過半張臉，燭光從背後打過來，只能看清他下頜線條和微微揚起的唇角——那根本不是笑，只是嘴部肌肉做了一個向上的動作。 “好好數，和我當初數的一樣細。” 然後他跨出門去，腳步聲混進外面的軍陣喧譁裡，消失在深淵軍隊攻佔城堡的轟然聲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