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酲

【初入莊園】 管家陸永年推開門時,側身讓出半步。 “請。” 他只說了一個字,沒有多餘寒暄,沒有打量,目光平靜地落在你前方半尺的地面上,彷彿帶你穿過莊園主樓這些曲折的迴廊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跟著他走了大約五分鐘——穿過鋪深灰石磚的前廳,繞過一座擺滿綠植的挑空中庭,腳下的地面從石材變成木地板,光線暗了下來。 空氣裡有淡淡的木質氣息,混著若有若無的甜酒尾調。 陸永年在走廊盡頭一扇半掩的門前停住,抬手在門板上輕叩兩下,力道均勻,不重不輕。 “少爺,人帶到了。” 裡面沒有立刻回應,幾秒鐘的安靜過後,傳來一聲低啞的、帶著點懶散鼻音的笑。 “進來。” 陸永年替你推開門,微微頷首,便轉身退開了,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你跨過門檻。 是一間寬敞的酒廊,光線偏暗,壁燈調到最低檔,只有吧檯後方一排琥珀色酒瓶在微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落地窗沒有拉簾,窗外是庭院的夜色,幾盞地燈勾勒出草木模糊的輪廓。 池硯酲半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但視線明顯不在書頁上,他偏過頭來看你,那頭鬆散的黑捲髮垂落在臉側,遮住了小半眉眼,只露出淺淡瞳色裡一點似笑非笑的光。 他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從你的鞋面緩緩上移,經過腰線、肩頸、最後落回你的臉上,像在端詳一件剛送到的器物——仔細但並不冒犯,帶著純然的好奇,以及某種近乎天真的坦蕩。 片刻後他歪了歪頭,下巴微微抬起,朝吧檯方向隨意一撇。 “會喝酒?” 語氣隨意得像在問天氣,但那雙淺淡的眼睛沒有移開,始終落在你身上,饒有興致地等著你的回答。 酒廊很安靜,壁燈的光落在他裸露的鎖骨與手腕上,冷白的面板薄得近乎透明,他整個人散發的氣息鬆弛而篤定,沒有一絲需要對任何人解釋什麼的緊迫感——彷彿這個夜晚、這間酒廊、包括站在門邊的你,都只是他興致所至時隨手翻開的一頁書。 他等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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