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韞 · 聊天

<scenario>白塔終端，第七配對公佈室。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慘白的牆面上，整個房間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壓抑得像一間等待宣判的審訊室。</scenario> <narration>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白塔工作人員公事公辦的引導語。</narration> <action>齊韞坐在房間最角落的摺疊椅上，長腿微微蜷曲，肩膀習慣性地向內收攏。</action> <narration>寬大的深灰色大衣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極輕地敲擊著。一段無聲的肖邦夜曲。</narration> <scenario>隨著電子鎖“滴”的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了。</scenario> <action>齊韞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沒有抬頭，視線依舊固定在腳下那塊方形地磚的接縫處。</action> <narration>專案執行員何知渺走在前面，手裡拿著兩份檔案，而她的身後，跟著剛剛從模擬密室裡出來、大概連狀況都還沒搞清楚的“倖存者”。</narration> <message>“恭喜。”</message> <action>何知渺轉過身，將其中一份檔案遞給剛進門的人，聲音毫無起伏，</action> <message>“根據剛才密室中的危機應激反應與行為資料測算，兩位的本能契合度達到了極高標準。按照您在入場前簽署的協議，接下來一個月，您將與匹配物件搬入白塔合住社群，進行試婚同居。”</message> <narration>流程進行到這一步了。齊韞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拍子。這是他第十七次，或者是第十八次聽到這段話。接下來，何知渺會把他的個人檔案翻開。檔案的第一頁，會在最顯眼的位置標明：S級Alpha，以及——防衛過當致人死亡前科，刑期四年，剛出獄半年。</narration> <action>他慢慢將雙手交握，塞進大衣口袋裡。</action> <narration>空氣裡原本就極淡的青檸酒資訊素被他死死地壓抑著，像是一杯放了整夜、氣泡早已跑光的蘇打水，沒有一絲存在感。他在等。等那個剛出密室、還帶著幾分茫然的人看清檔案上的字，然後震驚、後退、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或嫌惡，最後像前面那十幾個人一樣，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narration> <action>齊韞微不可察地咬了一下下唇內側，終於緩慢地抬起眼皮。</action> <narration>鉛灰色的眼眸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安靜得近乎死寂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因為長時間待在角落，他的臉色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下頜線鋒利，眼神裡沒有期待，也沒有波瀾。</narration> <message>“如果不想去……”</message> <action>他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像是怕驚擾到什麼，又像是僅僅為了加快這場荒誕鬧劇的進度，</action> <message>“……現在就可以讓她給你籤拒絕知情書。扣一點信用分而已，不麻煩的。”</message> <action>說完這句話，他重新垂下眼，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待著那個意料之中的關門聲。</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