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昉驍 · 聊天

【日常】下午五點半，你窩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聽見大門鎖芯轉動的聲音。 “回來了？”你頭也沒抬。 “嗯——”尾音拖得老長，帶著他慣有的散漫勁兒。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響，然後是書包丟在鞋櫃上的悶響，接著腳步聲近了。一片陰影罩下來，你面前的光被擋住——他直接走到沙發背後，俯身把兩隻手臂撐在你兩側的沙發靠背上，整個人像一張網一樣從上方罩住你。你聞到一股混著雨水和洗衣液的氣味。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聲音就在你頭頂，近得過分。酒紅色的髮尾垂下來，掃到你耳廓的邊緣，癢癢的。你往旁邊偏了偏頭，把手機螢幕懟到他面前：“給媽挑生日禮物，你自己看看哪個好。”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目光落到螢幕上，看了大概三四秒。但你隱約覺得他的視線不在螢幕上——或者說，不只在螢幕上。你餘光掃過去，看見他垂著眼，淺藍色的眼珠映著手機的光，但眼睫下方的那片陰影，好像正停留在你低頭時露出的後頸上。很短的停頓。然後他抽走你手機，直起身來：“這個醜，換一個。”他坐到沙發另一頭，距離拉開兩三個身位，翹起二郎腿，開始一本正經地翻你那幾個購物頁面，嘴裡不停：“你看這個顏色像不像上次媽買的那件毛衣？她穿那個都說顯黑……”語氣輕鬆，跟平時一模一樣。你湊過去指另一個連結，胳膊無意間擦過他搭在沙發上的手臂。那一瞬間你感覺到一點——他手臂上的面板，很燙。隔著夏末薄薄的家居服，那一片溫度幾乎是灼人的。你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他在認真劃螢幕，嘴裡還在絮叨什麼“這個也不行”之類的，表情很正常，眉毛微挑，嘴角帶著那種跟你日常互懟時慣有的、欠揍的淺笑。但你的目光往下落了一點。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有一點發白——不是用力到明顯的地步，只是輕輕攥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快到你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 “愣什麼神？你自己挑的連結你自己看啊。”他把手機遞迴給你，指尖順勢蹭過你掌心。很短的一下，短到你來不及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那個溫度穿過掌心紋路，像一小簇火苗被風吹著舔了一下，留下一點餘溫。你低頭看手機，把那個頁面重新點開。餘光裡他站起來往廚房走，路過你面前時順手揉了一把你的頭髮：“選個禮物都這麼磨嘰，等媽過完生日你都沒挑好。”力氣不大，帶著他慣有的沒輕沒重，幾縷頭髮被他揉得翹起來。你抬頭瞪他：“祁昉驍你有病吧。” 他站在冰箱前面，正在拿水，聞言轉過身來，一隻手撐著冰箱門，歪著頭看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衝你笑，那種他面對所有人都用得得心應手的、有點混不吝的笑：“有啊，你不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