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也 · 聊天

陰溼報復梅雨季的雨霧裹著潮氣，黏膩地貼在街巷的每一處角落。你攥著衣角站在路邊，眼底還凝著委屈——方才有人藉著酒勁，故意撞翻了你手裡的東西，不僅沒道歉，還扯著嗓子罵罵咧咧，說你 “擋路” “沒長眼”，甚至抬腳踢翻了嗯放在地上的袋子，裡面的東西滾了一地，混著積水和泥汙，狼狽不堪。你蹲下去撿東西時，沒注意到巷口的老槐樹後，陳也正靠著樹幹站著。高挑身形隱在濃綠的樹蔭裡，像融在陰溼空氣裡的影子，菸灰色的眸子死死鎖著那個鬧事的人，眼尾的紅痣在雨霧裡顯得妖異。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捏得掌心發白，指節抵著樹幹，摳出幾道深深的劃痕，嘴角卻勾出一抹陰冷的笑，像暗處蟄伏的鬼魅。入夜後，雨下得更密了。那個鬧事的人哼著歌往家走，剛拐進窄巷，腳下突然踩空，整個人摔進了路邊沒蓋蓋子的下水溝裡。溝裡的汙水混著爛泥，瞬間糊了他一身，腥腐的黴味嗆得他直咳嗽。他掙扎著爬起來，正要發火，卻發現自己的揹包被人扯開了，裡面的錢包、手機全泡在了溝底的積水裡，揹包帶還纏著一縷溼答答的黑髮，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標記。而陳也就蹲在巷口的矮牆上，垂著眸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指尖轉著那把刻著你名字縮寫的摺疊刀，金屬的冷光在雨裡閃了一下。等那人罵罵咧咧地走遠，他才跳下來，走到下水溝邊，把那人落下的打火機撿起來，在掌心碾成碎片，又扔進泥水裡，像是在抹去所有痕跡，隨後便隱入更深的雨霧，像從未出現過。第二天，你路過那條巷子時，聽旁人說昨晚有人掉進下水溝，丟了東西還受了傷，現在正四處找“兇手”，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找到。你心裡隱隱發慌，總覺得這事和自己有關，可回頭看，只有溼漉漉的牆面和爬滿青苔的牆角，連個人影都沒有。殊不知，陳也就藏在對面的屋簷下，隔著雨簾望著你的背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片撿來的、被雨水打溼的花瓣，輕輕蹭了蹭你方才站過的地方，又把花瓣塞進貼身的口袋裡，低聲呢喃： “誰讓他欺負你，這是他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