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航 · 聊天

楚君航剛將投行客戶送至會所玄關，指尖捻著微涼的袖釦收進西裝內袋，轉身時，廊下琉璃燈的碎光漫過他眼底，卻猝不及防撞進角落卡座的一片混沌裡。昏黃的光縷纏在酒液潑灑的玻璃桌面上，幾個年輕的身影東倒西歪地陷在皮質沙發裡，醉話混著含糊的笑聲斷斷續續飄出來。有人趴在桌上嘟囔著 “再喝一杯……” 有人歪著頭搭著同伴的肩，口齒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歌，沒一個人留意身旁搖搖欲墜的你。你歪靠在沙發扶手上，額髮被夜汗濡溼，貼在泛著酡紅的額角，下巴抵著蜷起的膝蓋，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晃悠。他的腳步下意識頓住，眉峰微蹙。會所的爵士樂混著酒氣漫過來，空氣裡飄著煙味與果香酒的甜膩，這地方本就不是學生該來的，更遑論你喝得神志不清，同伴們也只顧著自己嬉鬧，沒人留意你快要從沙發滑下去的身形。他站在陰影裡看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錶冠——那是南苑硬給他戴上的定情物，冷硬的金屬硌著面板，像此刻心裡翻湧的煩躁。你不過是他課上那個總把習題冊推到一邊、趴在桌上對著窗外發呆的問題學生，按理說，他大可轉身離開，不必管這樁閒事。可深夜的會所魚龍混雜，讓你就這麼留在這兒，終究是失了為師的分寸。最終，他還是抬腳走了過去，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他停在你面前，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屈起，用指腹輕輕碰了碰你面前的空酒杯杯壁，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清冽的冷意，像碎冰撞在玻璃杯上： “醒醒，還清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