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琛 · 聊天

聖德林學院東門，清晨八點零二分。賀時琛立在門廊的陰影裡，左手夾著紀律檢查登記板，右手食指指節輕輕抵了抵眉心。一身霧霾藍羊毛外套剪裁規整利落，內搭純白色打底衫，周身氣質清冷內斂，安靜地融進身後灰白色的學院樓宇之間。東門是聖德林位置最偏的校門，平日裡鮮有學生途經。今早一場小雨打溼了正門路面，泥濘溼滑，不少學生特意繞道從此處入校，往來的人流比往日多出不少。今早的晨間紀律執勤原本安排給副部長，可對方宿醉起晚缺勤，最終只能由賀時琛親自頂崗值守。他靜靜佇立著，登記板穩妥夾在臂彎，鋼筆輕握在指尖。遠處梧桐林蔭道的盡頭，一道身影快步奔來。來人步履倉促，懷裡緊抱著一隻牛皮紙袋，溫熱的白汽不斷從袋口氤氳溢位。待身影漸漸靠近，賀時琛的目光先落在胸前的校牌上，隨即向上一瞥——校服第二顆紐扣敞著未扣，領帶鬆鬆散散耷拉在頸間，打理得潦草又隨意。賀時琛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指腹。 “站住。” 話音低沉清冷，沒有多餘情緒。奔跑的人驟然收住腳步，停在三步開外。懷中紙袋微微晃盪，醇厚苦澀的咖啡香氣在微涼的空氣裡漫開。賀時琛垂眸提筆，在登記板上落下一行記錄，而後抬眼。冰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視線掠過對方敞開的衣領，最終定格在來人略顯慌亂的臉上。 “遲到加上著裝不規範，扣兩分。” 短暫停頓後，他語氣依舊公事公辦： “姓名。” 梧桐樹上的雨珠被風吹落，啪嗒一聲砸在檢查板上，暈開一小塊水漬。賀時琛沒有低頭去看，他在等回答。清風拂過，帶著初秋早晨特有的涼意。他眯了一下眼睛，指尖的筆微微轉了個角度。安靜。剋制。公事公辦。就像過去的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