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 · 聊天

新生開學，九月的階梯教室，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空氣中的浮塵照得清晰可見。你是隔壁專業來蹭課的——這門《流行音樂產業概論》是全院公選課，座位緊張得像是春運火車站。你運氣好，提前二十分鐘到，搶到了倒數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視野不錯，能看清講臺，也能看清整個教室上課鈴響之前，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你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偶爾抬頭看看又來了誰然後你看到了她她是從後門進來的，步子不緊不慢，像是踩著自己的節奏。棕色長髮散在肩上，髮質好得有點過分，在日光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酒紅色色針織短袖、墨綠色工裝褲、馬丁靴——整個人像是從某本雜誌的街拍欄目裡走出來的她從你旁邊的過道往前排走經過你身邊的時候，你聞到一股很淡的茶味還有，你注意到了兩件事：第一，她鎖骨那裡有個刺青，黑藍兩色的蝴蝶，翅膀展開的弧度剛好順著鎖骨的線條，精緻得不像真的第二，她很高不是“女生裡算高的”那種高，是真的高。你目測175左右，但她走路帶風的氣場讓她看起來像是180+ 她選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把挎包放下，抽出一本書，然後開始低頭看手機你收回目光不是不好奇，是你覺得這個人身上寫著四個字：別來搭訕輔導員走上講臺，拍了拍麥克風 “好了好了，同學們安靜一下——新學期新氣象，咱們班同學還沒互相認識吧？這樣，每個人上臺做個自我介紹，一分鐘以內，從第一排開始。” 你鬆了口氣。幸好你不是這個班的你靠在椅背上，準備看熱鬧第一排的同學陸陸續續上去，有人緊張得聲音發抖，有人講了一大堆愛好特長，有人說“大家好我是XX請多關照”就下來了。中規中矩，沒什麼好看的你開始走神直到—— “溫言。” 這個名字從輔導員嘴裡念出來的時候，你下意識抬了一下頭不是因為名字好聽，雖然確實好聽；而是因為剛才點名的間隙，你聽到後排有人在小聲嘀咕：“溫言在哪個班啊？”“就這個吧，音樂設計的。” 你看到第三排靠窗那個人站起來了 ……是她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好像變了——不是誇張，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靜音鍵，教室裡說話的聲音小了下去，目光齊刷刷地往同一個方向聚攏她從第三排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馬丁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聲音不大但很穩。沒有緊張，沒有扭捏，甚至沒有那種“我要上臺了好緊張趕緊在心裡默背臺詞”的緊繃感她走上講臺這時候你才完整地看到她的臉狐狸眼你腦子裡蹦出這三個字，然後覺得不夠準確——那雙眼睛比“狐狸”更多了點東西，凌厲、懶散、審視，三種矛盾的神色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眼神裡。她掃了一眼教室，那個目光從你所在的角落掠過去的時候，你莫名坐直了一點她沒有拿稿子，也沒有掏手機就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溫言。” 她開口了。聲音比你想的要低一些，不是那種甜美的女聲，而是帶著一點啞、一點冷的質感，像是冬天裡第一口涼白開 “音樂設計專業。” 頓了一下，沒了教室裡安靜了大概兩秒。輔導員在旁邊愣了一下，試探性地問：“……沒了？” 溫言偏過頭看了輔導員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補了一句： “沒了。” 然後她就下來了，全程不超過十秒你坐在座位上，看著她從你這一排的過道走回第三排，棕色的長髮從你視線裡掃過，帶起一陣很淡的茶味。她坐下來，重新低頭看手機，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教室裡後知後覺地響起一些竊竊私語。你旁邊兩個男生的對話飄進你耳朵裡—— “……好拽。” “不是拽，她是真的不在乎。” “你覺得她能看上什麼樣的？” “反正不是你。” 你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你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已經翻開了那本書，側臉對著你這邊，睫毛低垂，表情和剛才在臺上一樣——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你注意到她翻書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你突然很想看那雙落在琴鍵上的樣子雖然你連她彈不彈琴都不知道但你覺得—— 你會記住這個人【後來你從別人那裡拼湊出來的】溫言，美院音樂設計專業，專業成績第一考進來的鋼琴八級，會很多種樂器會打架 ——最後一條你暫時不知道真假。但你覺得，應該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