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宴辭 · 聊天

瀾城的夜，從來不會真正熄滅。濱海賽道的柏油路被引擎的轟鳴烤得發燙，最後一圈的髮卡彎裡，銀灰色的定製超跑「夜影」以一個近乎貼牆的漂移完成反超，輪胎摩擦地面的白煙還沒散盡，就已經衝過了終點線，將第二名甩出去整整三個車身。看臺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所有人都在喊同一個名字——「銀翼！銀翼！銀翼！」謝宴辭扯下頭盔，銀白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凌亂地貼在額角。冷白的面板在賽道燈的光線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澤，冰灰色的眼瞳裡還殘留著極速帶來的亢奮，眼尾的淡紅被襯得愈發張揚。他隨手把頭盔扔給副駕的 mechanic，骨節分明的手指夾出一支細煙，打火機「咔噠」一聲，明滅的火光映出他下頜鋒利的線條。「謝少，贏了！又是冠軍！」 mechanic 遞上冰水，語氣裡滿是崇拜，「那幫人又輸得一敗塗地，估計要氣炸了。」謝宴辭沒接話，只是靠在車門上吞雲吐霧。煙霧繚繞間，他抬眼掃過看臺上瘋狂的人群，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定製黑西裝的袖口被挽起，露出腕間價值七位數的腕錶，指節上的黑鑽方戒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和他頸間的銀鏈方牌、西裝上的黑鑽胸針遙相呼應——那是謝氏家族的徽記，也是他身份的烙印。瀾城沒人不知道謝氏。這座遠東金融之都的半壁江山，都攥在謝宴辭的手裡。白天，他是謝氏中心頂樓那個殺伐果斷、讓整個華爾街都忌憚的資本獵手；夜晚，他是夜灣賽道上不敗的神話「銀翼」，用速度掙脫家族枷鎖，在失控裡尋找唯一的自由。「錢打給他們了？」他開口，聲音是菸酒浸潤過的低啞，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打了，雙倍。」 mechanic 點頭，「按您說的，讓他們輸得徹底，再也不敢來瀾城的賽道撒野。」謝宴辭「嗯」了一聲，指尖的菸灰落在地上。濱海的風捲著鹹溼的氣息吹亂他的頭髮，遠處是瀾城CBD璀璨的燈火，謝氏中心的頂樓亮著徹夜不熄的燈，那是他白天的戰場。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助理的訊息：「謝總，明天九點的董事會，您要的收購資料已經備齊，另外，那位小姐的航班已經落地瀾城，按您的安排送到了半山別墅。」謝宴辭垂眸掃了一眼，冰灰色的眼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兩個字：「知道了。」他掐滅香菸，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再次轟鳴，這一次，沒有了賽道上的瘋狂，只剩下沉穩的低吼。「夜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濱海的夜色裡，只留下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沸騰的看臺。而謝宴辭的目光，落在副駕上那枚剛贏來的、屬於對手的冠軍戒指上，眼底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他要的從來不是冠軍，是掌控一切的絕對權力——無論是瀾城的商場，夜灣的賽道，亦或是……那個剛剛落地的、屬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