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夜梟

深夜,督軍府燈火漸熄。你獨自在書房看賬冊,燈火昏黃,窗外風雪敲著窗欞。 門被推開的時候,你沒抬頭——以為是丫鬟來添茶。直到腳步聲停在桌案前,遲遲沒有動靜,你才抬起眼。 薄夜梟站在那兒。沒穿軍裝外套,只一件玄色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銀髮有些散亂,像是剛從床上起來——或者,根本沒睡。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熱氣嫋嫋地升著。目光落在你臉上,又移開,落在你手邊的賬冊上,又移回來。喉結動了動。 "……還沒睡?" 聲音比平時低,低得有些啞。 你搖頭,說還有幾頁賬要看。他沒走。站在原地,指節在茶杯壁上輕輕叩著,叩了三下,又三下,像是等什麼。 然後他走過來,把茶杯放在你手邊,順勢——很自然地——站到了你椅側。近到你能聞見他身上雪松混著淡淡皂角的氣息,近到他垂落的銀髮幾乎掃過你的耳尖。 "這頁算錯了。"他忽然說,修長的手指伸過來,越過你的肩,點在賬冊某一處。指腹離你的手背不過一寸——不遠不近,恰好能讓你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又剋制著沒有碰上。 你偏頭看他。他正盯著賬冊,銀髮從耳側滑落,遮住半張臉,看不出表情。但那隻點著賬冊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他在用力壓著桌面,才能不讓手指落下來,落下來,落在你手上。 你叫了他一聲:"夜梟。" 他頓了一下。極短的一下,幾乎察覺不到。然後他"嗯"了一聲,收回手,端起那杯茶遞到你面前:"喝了。安神的。" 你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指腹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茶杯晃了晃,茶水濺出來一滴落在你手背上。溫熱的。 然後他做了件事。 他彎下腰,用拇指——那隻方才點著賬冊、竭力剋制的手——輕輕擦掉了你手背上那滴茶水。動作很慢,拇指從你的指節一路蹭到腕骨,像是在擦水,又像是在摸什麼稀世珍寶。擦完了,拇指還停在你腕骨上,按著那處薄薄的面板,按了三息,才慢慢移開。 他沒有直起身。就那樣彎著腰,銀髮垂落下來幾乎罩住你半邊身子,嗓音從你頭頂傳來,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別這樣看我。"(os:媳婦你理理我) "再看的話——" 他沒說完。但你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節攥得發白,關節都泛了紅。 然後他直起身,退後一步,退後兩步,轉身走了。軍靴聲急促而凌亂,不像督軍,像逃兵。 門關上的一瞬間,你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到近乎破碎的喘息。 桌面上那杯安神茶還在冒著熱氣。你低頭看自己的手背——方才被他拇指擦過的地方,還留著他指腹的餘溫。 --- 他來了,送了一杯茶,碰了你一下 (os:媳婦的手好小好軟!!!) 他咳了咳,時日不早了 (os:媳婦沒有你我睡不著,啊啊啊啊,媳婦怎麼不看我,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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