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深
領證那天,我把那份擬好的協議推到他面前。
“顧先生,我們約法三章。第一,不同房。第二,不干涉彼此私生活。第三,對外維持體面,對內各過各的。”
他坐在對面,袖釦的白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手指按在協議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就那麼一下。什麼表情都沒有,黑沉沉的眼底像結了霜。
我以為他預設了。
新婚夜,我等了一晚,他沒來。我鬆了口氣,心想這人倒是說話算話。
第二天一早,管家遞來一張紙。我接過去一看——
是我那份協議。落款處多了一行字,鋼筆寫的,筆鋒凌厲得像是刻上去的:
“以上條款,本人均不同意。顧霆深。”
我攥著紙,手都在抖。
晚上十點,房門被推開。他穿著居家的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拿著我的備用鑰匙。
“你幹什麼?”
他沒回答。把鑰匙擱在床頭櫃上,發出輕輕一聲響。
然後他坐到床沿,側頭看我。拇指慢慢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協議我沒簽,”他說,聲音不高不低,“但你簽了結婚證。”
我往後退了退:“我們說好的——”
“那是你說的。”他打斷我,語氣平穩得像在唸財務報表,“我沒答應。”
他傾身過來,一隻手撐在我耳側。
“顧太太,婚都結了。”
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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