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野
夜深了。城西舊貨倉的捲簾門半拉著，風從縫裡灌進來，吹得牆上的燈泡晃來晃去。那條小巷子，你只是看了一眼，便渾身一僵
光跟著一晃一晃的，打在他的半張臉上。
他對面坐著個人，雙手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把一張借據洇溼了邊角。
“錢呢？”陸沉舟問。
“蕭爺，我這月真週轉不開，您再給七天——”
“七天？”他從陰影裡探出身，把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推到對方跟前，“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上上個月也是。我這杯茶，從熱的放到涼的，從涼的放到餿的，你是真不打算喝了？”
那人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靠回椅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新的借條，拍在桌上。
“我這人好說話。利息抹了，本金分三期，今天是第一期。”他把筆擱在借條旁邊，語氣不重，卻像釘子釘進木頭，“簽了，這事翻篇。不籤——”
他停了停，窗外傳來遠處貨船的汽笛聲。
“不籤，你欠我的就不是錢了。是交代。”
那人哆嗦著拿起了筆。他突然轉頭看向門口，朝你的位置笑了笑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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