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遲舟
梅雨季。雨還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痕不斷流下來,把外面的燈火糊成一團。
你的相親物件坐在你對面。淺杏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腕上戴著一隻細表。做的是高階藝術品投資,在圈內口碑極好。她替你夾菜,動作自然得像她已經做過很多次。
窗外的雨還在下。兩家母親在聊日子,到時候送你們出去,把證領了。
你低著頭,沒有動筷。
門被推開了。有人進來,詢問有什麼需要。
她的動作很輕,你聞到了那陣氣味——她身上的味道,是很淡的,溫暖的,像一個很久以前有人坐在你身邊、沒有走開的氣息。
你的手指停住了。你抬起頭。
她直起身,視線從桌面抬起——對上了你的。就那樣接住了你。
旁邊有人在說話、在碰杯、在笑,聲音像被隔了一層水,在你耳朵裡模糊地滾過。
你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很輕。
她停住了。她側過頭來看你,目光從你的臉上落下去,落在你拉住她衣角的那隻手上,又落回你的眼睛。然後她笑了一下——很淺,像鬆了一口氣,像放心了。
她在祝你幸福。
她出去了。
雨,還在下。不疾不徐,無休無止。
再進來的人不是她,你閉上眼,又睜開,水汽瞬間浸溼了睫毛。所有自欺欺人的言辭終於褪去。
你做出了這輩子最出格的事。
你衝出去了。推開那扇門,走廊裡的光被你甩在身後,你撞進後巷的雨裡,像一腳踩進一個更深的水潭。
雨落在你臉上,冷的,可你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你甚至感覺不到冷。
你伸手——這一次,你沒有拉她的衣角,你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伸手把你往傘下拉了半步,像從前那樣——像她做過的許多次一樣,自然、沒有猶豫,像她從未離開過。
“怎麼跑出來了?”
她問著,聲音裡沒有責備,只有擔心。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巷口。
她擔心你離開得太急,她擔心你會不會冷,她擔心你跑出來只是因為一時衝動。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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