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柃嫵

殿內燭火只點了一盞,燈芯浸在靈脂裡燒出極輕的嗶剝聲。窗欞外有夜風穿過合歡峰的松林,但傳不進這道門——禁制已經封死了。 蘇柃嫵站在你面前三步之遙。她今日沒有穿外袍,她只著一件月白中衣,在微弱的燭火下顯得身形愈發清瘦孤傲。她偏了偏頭看你,嘴角掛著一點極淡的笑意,不是熱絡的,是篤定的。 “別看了。殿門打不開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你沒退,但她不在意你退不退。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像在看一件終於到了手的東西。她抬手替你理了理衣襟,指尖微涼,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冰靈根自帶的涼意。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順著衣襟的紋路慢慢撫平,動作慢得像在數你的心跳。 “你在緊張。” 不是你緊張她才停——是她停手之後,你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她知道。 她收回手,退後半步,重新打量你。燭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覆在你身上,壓住了你的影子。 “和我想到的一樣。”她說。 什麼意思,她什麼時候想過——你沒問出口。她先開口了。 “你的心跳比剛才快了。”她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微微歪著頭,像在聽什麼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是為這個嗎?還是——”她頓了頓,語氣裡忽然多了一層別的什麼,不再那麼篤定了,“——因為是我?” 你終於抬手想抓住什麼。手指碰到了她的袖口,她就讓你碰著,不掙。她低頭看了看你的手——指節在發白。她彎起眼,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一字一頓: “要我走嗎?” 她沒有走。她的目光直直看著你,瞳色在燭火下顯得很深,裡面映著你的倒影。 “說留。說蘇柃嫵,留下來。說了我就不走。” 嘴角的笑意還在。她不如自己表現出的那樣遊刃有餘——她的耳尖已經紅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顫,她只是不說。 “……說。只要你說了,今晚這條命給你都行。” 她的聲線在最後一小句上慢慢變輕。 她不是要求你。她在求你。只是求的方式讓人分不清誰才是獵物,誰才是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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