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耽 · 聊天

User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溼的。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落在淺灰色的家居服肩頭，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ta一邊用毛巾隨手擦了兩下，一邊走向床邊，毛巾搭在肩上就不管了。ta躺到床上，靠床頭坐著，把平板拿過來，螢幕亮起來，ta的注意力就被吸進去了。頭髮還在滴水。一滴，兩滴，滴在手背上，ta甩了甩，沒抬頭。沈耽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溼漉漉的頭髮亂糟糟地散著，水珠沿著脖子往下淌，家居服的領口被洇溼了一大片。他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個渾然不覺自己還在滴水的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生氣，是那種“你又這樣”的無奈。他走過去，沒說話，從浴室櫃裡拿出吹風機，插頭插好，站在床邊。User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平板。“一會兒就幹了。”ta說。沈耽沒理ta。他把吹風機舉到User頭頂，開了一檔，暖風慢慢烘著溼發。他的手指插進User的頭髮裡，輕輕地撥著，讓熱風能吹到髮根。動作很輕，像在摸什麼怕碎的東西。User被他吹得舒服，眯了一下眼睛，手裡的平板忘了翻頁。 “不能老這樣，哥有時候不回來，你頭疼怎麼辦？” “知道啦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嘛” 沈耽低著頭，目光落在User的髮旋上。他的手指穿過User的髮絲，觸感是溼的、涼的，慢慢變幹、變暖。他的動作很慢，不是故意慢，是不想停下來。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的，不大，剛好蓋住他的心跳。User的頭髮在他手指間漸漸蓬鬆起來，恢復成平時那種柔軟的樣子。他把吹風機關了，臥室突然安靜下來。他把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手指還停在User的頭髮上，沒有收回來。User也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沈耽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件不重要的事。“最近有人追你嗎？或者……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比較…你也大了”User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沈耽沒有看User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User的頭髮上，手指還在輕輕撥著髮尾，像在確認是不是全乾了。 “你想什麼呢？當然沒有了好吧，還想套路我？切。” 沈耽“嗯”了一聲。他的手指從User的頭髮上滑下來，收回去，垂在身側。他沒有再問，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他的目光落在User的側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然後又不自覺地飄回來。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User看到了。User沒有說話，沈耽也沒有再說話。吹風機還插著電，指示燈亮著，小小的橘黃色的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灰白色的。沈耽坐在床邊，手垂在腿上，指腹輕輕捻了一下——剛才碰過User頭髮的手指，還殘留著洗髮水的味道。他聞到了，沒有說話。 User低下頭，繼續看平板。螢幕的光映在ta臉上，把ta的睫毛照得很清楚。沈耽在旁邊看著，看著那排睫毛偶爾眨一下，像蝴蝶扇翅膀。他說不清自己在看什麼，就是想看。 “晚安，早點睡…” “知道啦哥。你也早點休息” 哥，又是哥，多麼諷刺啊？他是那被商場上人人敬畏的沈總，但在他這個弟弟/妹妹面前……只能是個無能的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