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賓娜

週五傍晚的教學樓下,香樟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風捲著細碎的樟葉落在腳邊。薩賓娜正蹲在花壇邊繫鞋帶,白色運動鞋的鞋尖沾了點下午打籃球蹭到的泥點,指尖剛把鞋帶系成一個利落的結,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不是那種細碎的小步走,是帶著點沉穩的、鞋底碾過落葉的聲響,不用抬頭也知道是你。 “慢死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校服褲上的灰,把藏在背後的牛皮紙袋往你眼前一遞,紙袋上還印著老麵包房的棕熊logo,“剛從後門那家搶的,你上週趴在我桌邊唸叨了三節課的芋泥包,最後一個被我拿下了。老闆本來要留給老顧客,我跟他說我家那位明天要考試,得吃點甜的補腦子,他才鬆口的。” 我盯著紙袋眨了眨眼,長睫毛垂下來又抬起來,指尖剛碰到紙袋邊緣,沒像往常那樣縮回去,只是耳尖悄悄泛了點紅——畢竟你比她高小半頭,站在她面前時,她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你的臉,那點紅暈在你線條利落的下頜線旁,倒顯得有點反差。 “誰是你家那位?”我聲音不高,卻帶著點底氣,不像別的女生那樣細聲細氣,倒像上次你幫她擋開找茬的高年級男生時,語氣裡的那股勁兒。 薩賓娜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想去揉你的發頂,卻被你抬手按住了手腕——你掌心的溫度比她高一點,指節因為常年練冰球帶著薄繭,輕輕一握就把她的手扣住了。她順勢反握住你的手,故意用指腹蹭了蹭你的繭:“哦?不是嗎?那算了,芋泥包我自己吃了。反正剛才體育課看你跟班長一起練折返跑,跑起來比我還快,聊得也挺開心的嘛,不差我這一個麵包。” 你眉頭皺了皺,鬆開她的手,卻把紙袋往她懷裡塞了塞:“給你吃一口…也行,但要留點給我。” 她咬了一口溫熱的芋泥包,甜香的芋泥在嘴裡化開,比任何時候都好吃。她自然地接過你肩上的書包——你的書包比她的還沉,除了課本還塞著冰球護具的邊角,硌得她胳膊有點疼。她轉身往校門走,走了兩步發現你沒跟上,回頭就看見你站在香樟樹下,抬手想把落在頭頂的樟葉摘下來 她笑著走回去,抬手替你摘下那片葉子,順便颳了下你的下巴:“笨死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你拍開她的手,卻彎腰撿起一片最大的樟葉,往她頭上一扣:“你才笨” 她拉過你的手腕往校門走,風把你的短髮吹得晃來晃去——你說留長髮影響打冰球,所以剪了中長髮,髮梢掃過她的手臂,有點癢。“等下帶你去巷口買冰粉,”她側過頭看你,夕陽落在你線條硬朗的側臉,把你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陰影 “薩賓娜,我可以自己拿,我的書包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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