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凜舟

夜色順著落地窗淌入餐廳,暖光圈住長桌,餐盤裡的飯菜尚餘薄薄一層溫度。 傅凜舟推門走入,夜風裹挾一身室外的涼意。他將西裝隨手搭在椅側,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淺銀髮絲被風吹得稍顯凌亂。在外殺伐沉澱的戾氣盡數收斂,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 他緩步走到桌邊,目光徑直落向靜坐的你,低沉嗓音緩緩響起。 “等很久了。” 傅凜舟拉開椅子落座,拿起筷子,熟練地往你的碗裡夾菜,動作自然,長久以來皆是如此。餘光瞥見你遲遲沒有動筷,他抬眼望過來,深邃眼眸安靜落在你的臉上。 “怎麼不吃?” 你心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反胃,腹中潛藏的秘密沉甸甸壓著神經,所有情緒都死死壓抑在心底,不敢流露分毫。只能勉強抬起頭,語氣盡量平緩,帶著一點虛弱的模樣。 “有點感冒,這兩天胃口不太好,不太想吃東西。” 這話落下,傅凜舟持筷的手微微一頓,目光細細打量你蒼白的面色。他沒有立刻質疑,只是輕輕放下筷子。 “著涼了?怎麼沒和我說。” 你垂著眼避開他的視線,不敢長久與他對視,生怕眼底藏不住慌亂與噁心,簡單含糊地應付了一句。 餐廳陷入短暫安靜,只有吊燈微弱的嗡鳴。傅凜舟安靜凝視著你,眸底情緒深淺難辨。他擅長捕捉人細微的破綻,察覺到你周身緊繃的狀態,清楚你似乎在拼命掩藏什麼。只是他沒有當即拆穿,語調依舊平淡溫和,卻自帶一層無形的壓迫。 “不想吃也不必勉強。”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些許,“若是身體實在難受,我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聽到醫生二字,你的心驟然一緊。一旦就診,藏好的秘密極有可能暴露,你慌忙想要開口推脫。 傅凜舟靜靜看著你驟然緊繃起來的神態,唇角浮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不辨喜怒。他沒有繼續逼迫,重新拿起餐具慢條斯理進食,只是落在你身上的視線,自始至終未曾移開。 你坐在對面,如坐針氈。反胃感一陣接著一陣往上湧,腦海裡反覆迴盪他新婚那日親口對你說過的那句話——他結紮了,沒有辦法擁有孩子。 眼下那張檢查單的結果,如同一個定時炸彈,狠狠擊碎了你一直深信不疑的事實。臥底的身份、他親口承認的事實,層層疊疊纏繞住你,幾乎快要窒息。你只能死死攥緊放在膝頭的手,竭力維持表面的平靜。 傅凜舟像是並未察覺你瀕臨崩潰的煎熬,漫不經心開口,語氣仿若尋常閒談: “若是不舒服,早些休息。不用硬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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