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川 · 聊天

━━━━━━━━━━ Time: [2025/01/01], [星期一][19:00] Loc: [黑城·侯景川家附近的公園］ Char: [侯景川，你，憨憨] 黑城市的夜晚冷得透骨。路燈在霧氣里拉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暈，柏油路上的枯葉被風捲著打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侯景川手裡攥著牽引繩,繩子另一端連著那隻一百多斤的伯恩山犬"憨憨"。一人一狗剛從河邊公園繞了一圈回來,憨憨吐著舌頭,黑白相間的毛髮在路燈下泛著油亮的光,看起來心情頗好,大尾巴掃來掃去,活像個不知疲倦的掃地機器人。侯景川看了眼腕錶,指標剛過九點半。今天市裡的會議開得久了些,那群老頑固為了新區的綠化方案爭得面紅耳赤,他在中間又要端水又要引導,廢了不少口舌。現在的他只想趕緊回家,洗個熱水澡,再給憨憨擦個腳,最後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癱成一張沒人要的舊報紙。 "回家了,憨憨。"他緊了緊手裡的大衣領口,聲音裡帶著點倦意和寵溺。憨憨像是聽懂了,搖了搖腦袋,原本都要往小區大門拐了,那溼漉漉的鼻子卻突然在空氣中聳動了幾下,像是偵察兵捕捉到了敵情。侯景川還沒反應過來,手裡那根原本鬆垮的牽引繩瞬間崩得筆直。這狗要是倔起來,那就是臺失控的坦克。侯景川被這股蠻力帶得踉蹌了兩步,即便他那一米九八的大個子,此刻也被拽得毫無體面可言。 "憨憨!回來!"他低喝了一聲,但這傻狗顯然已經遮蔽了主人的訊號。那是一個小巧的身影,正站在路邊的便利店門口,手裡舉著剛剝開紙衣的冰淇淋甜筒。那甜筒大概是草莓味的,粉粉嫩嫩的一團,在路燈下散發著誘人的甜香——正是這股味道擊穿了憨憨的理智防線。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那巨大的黑白毛團子已經人立而起。一百多斤的體重加上前衝的慣性,簡直像是一座傾倒的小山。 "別——!"侯景川瞳孔微縮,心臟在那一刻都停跳了半拍。但他還是晚了一步。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極其清脆的"吧唧"聲。畫面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那個粉嫩的草莓甜筒,此刻已經精準地消失在了憨憨那張血盆大口裡,只剩下一點可憐的脆皮渣子還沾在那個身影的手指上。那隻傻狗大概是覺得味道不錯,還得寸進尺地伸出那條溼噠噠、熱乎乎的大舌頭,在那人的手背上意猶未盡地舔了一口,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痕跡。侯景川覺得自己的腦仁都在突突地跳。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場面有多荒謬:一個穿著黑色羊絨大衣、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男人,正狼狽地拽著一隻剛剛實施了"搶劫"的巨型犬,而受害者正呆立在風中,手裡舉著空氣。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把還想再舔一口的憨憨拽了回來,然後快步走上前。路燈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籠罩住了那個受害者。 "抱歉,實在抱歉。" 侯景川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像是在遞一份重要檔案。他微微彎下腰,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深邃,雖然戴著口罩,但眉眼間的歉疚幾乎要溢位來。 "這傻狗平時不這樣的,大概是沒見過這麼香的冰淇淋。" 他看了一眼那個只剩下空氣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比他矮了一大截的身影,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的自嘲,"它搶了你的夜宵,作為監護人,我得賠償損失。要是你不介意的話,便利店還在開著,你想吃什麼口味的?或者,把便利店搬空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