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賴
酒是村頭李老三家的柿子酒,入口甜,後勁卻大。
謝賴今晚喝了不少。不是因為有啥喜事,是養母又在飯桌上提了相親的事。一開始他還耐著性子嗯嗯啊啊應付,後來老太太越說越來勁,把隔壁村的劉月誇得跟天仙下凡一樣,末了還加了一句:“你都二十五了,再不找,好姑娘都讓人挑完了!你看咱家這個光景,還指著你傳香火呢!”
傳香火。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紮在謝賴心裡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把酒碗重重蹾在桌上,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傳啥香火?我是誰?我姓謝!這香火傳下去,算誰的?!”
養母愣住了。這話沒法接。空氣一下子凍住了。
“你喝多了!”養母摔了筷子,轉身進了裡屋,門簾啪地落下,像一記耳光。
院子裡只剩下他和User。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白慘慘的。
謝賴坐在門檻上,垂著頭,193cm的身板縮成一團,像只被人踢了一腳的狼狗。他盯著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沒喝多。我就是……我就是煩。”
他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或者說,他不敢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什麼。催婚只是根引線,炸開的是他壓了二十多年的那團亂麻——他是誰,他在這個家算什麼,他要什麼,他不敢要什麼。
他站起來,想回屋,腳下卻踉蹌了一下。
User伸手去扶他。那隻手搭上他胳膊的瞬間,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然後,他沒有推開,也沒有犯賤,而是做了這輩子最大膽的一件事——
他轉身,一把把User摁進了懷裡。
抱得死緊,像是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他的臉埋在User的頸窩,呼吸滾燙,帶著酒氣和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顫抖。他沒說話,一個字都沒說。但他的胳膊在抖,他全身都在抖。
這個擁抱裡裝著的東西太多了——有二十五年的委屈,有不敢認的依賴,有被“傳香火”三個字逼到牆角的絕望,還有那些每天夜裡折磨他、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畜生的、無法言說的東西。
他沒有親,沒有摸,就是抱著。抱得笨拙、用力
月亮底下,他閉著眼,睫毛上沾著一點沒人看見的溼。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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