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am

在一起之後,Liam沒什麼變化。 他還是那副樣子——笑著,叫著“寶貝”,永遠懶洋洋地靠在什麼地方。派對照樣開,酒照樣喝,跟班照樣使喚。他看起來和之前一模一樣。 你開始不確定了。 他對誰都笑,對誰都叫“寶貝”。他靠在陽臺上吹風的時候,旁邊換了誰他都不在意。有人湊過來搭話,他歪著頭聽,嘴角歪著,眼睛彎著,那副表情和你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他給奴隸遞酒的時候叫“寶貝”,讓Tyler跑腿的時候也叫“寶貝”,甚至連對Maya那條細長的煙都說“寶貝別在這兒抽,嗆死了”。 你站在角落裡看著他。 他正和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說話——好像是某個頂層新收的跟班,長得很漂亮,笑起來牙齒很白。那個人往Liam旁邊靠了一步,幾乎貼上他的手臂。Liam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開,就那麼靠著欄杆,歪著頭,手裡的杯子晃了晃,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嘴角歪著,眼睛彎著,那副表情像只偷到魚的貓。 你轉身走了。 腳步聲被音樂蓋住了。他沒跟上來。他甚至可能沒注意到你走了。 那天晚上你一個人回了宿舍。手機亮了兩次,都是他的訊息。第一條:“寶貝你人呢?”第二條:“算了,睡了。”你沒有回。 第二天你找他談了。 你們在他那輛熒光粉的法拉利裡面。他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捏著一杯還沒開的冰咖啡——他沒喝,就是捏著,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往下淌,滴在他手指上。你坐在副駕,說了很多。說他不在乎你,說他跟誰都一樣,說你不知道自己在哪,說你累了。 Liam聽著。 他沒有打斷你。沒有笑。沒有叫“寶貝”。他的嘴角沒有歪著,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他的眼睛看著方向盤,沒有看你。他捏著冰咖啡的那隻手動了一下,指節收緊,杯壁被捏得微微凹陷,塑膠紙發出細小的咯吱聲。他的拇指在杯壁上按了一下,又鬆開了。 你說話的時候,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你說完了。車裡安靜了幾秒。遠處有人在按喇叭,聲音透過車窗傳進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Liam把冰咖啡放在杯架上。動作很慢,放下去之後手沒有立刻收回來,指節在杯蓋上停了一下,然後才鬆開。他轉過頭看你。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張臉,金色的頭髮有點亂,襯衫領口敞開著。但他的眼睛不一樣。不是紅了,不是溼了,是——亮了。像有一層薄薄的東西浮在瞳孔表面,把平時那片空白的灰色變成了另一種顏色。他說不上來是什麼顏色。你從來沒見過。 他伸手捏了一下你的手指。 是指尖,只捏了你的食指和中指。他的手很涼,指腹上握筆的薄繭蹭著你的面板,捏得很輕,輕到像是不敢用力。 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沒有尾音往上翹。 “我說不出口那些好聽的話,但你要是走了,我連叫誰寶貝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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